精彩片段
零点未至,执念等候------------------------------------------。,放回桌上。。,走到窗边。窗外的北京炸成了一片金色,烟火每隔几秒从某个方向腾起,照亮半边天。楼下小广场有人在放炮仗,噼里啪啦透过双层玻璃也听得清楚。他没看烟火,又看了看表。。。。,四十,今年四十四。中间那些年,春节的形式换过很多次:有几年被陈默拖去聚会,热热闹闹的,一大桌人,但他心里有一块是空出来的,留给等那条短信用;有几年在北京,就这样一个人坐着,窗外的炮仗声一阵一阵,他和手机,两个安静的东西,相互等着。有一年一个人去清迈待了整整十二天,在街头的越南粉摊喝了一碗汤,冷不防想起她——那是2015年,那一年的短信来得特别晚,都快正月十五了。,等手机连上国内漫游,短信一条一条跳出来,最后一条是她的。"新年快乐。""谢谢,你也是",然后下楼,又要了一碗汤。也是那年,他才意识到这件事对他来说有多重要。那碗汤喝完,他坐在塑料凳子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她还好。短信来了,她还好,这就够了。。,又翻回来。。,整片天空被照得亮如白昼。电视里春晚主持人喊着新年快乐,台下观众挥舞荧光棒,热烈,整齐,像演练过的。书名:《晚些时候》本书主角有顾城陈默,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冬宫的左德”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零点未至,执念等候------------------------------------------。,放回桌上。。,走到窗边。窗外的北京炸成了一片金色,烟火每隔几秒从某个方向腾起,照亮半边天。楼下小广场有人在放炮仗,噼里啪啦透过双层玻璃也听得清楚。他没看烟火,又看了看表。。。。,四十,今年四十四。中间那些年,春节的形式换过很多次:有几年被陈默拖去聚会,热热闹闹的,一大桌人,但他心里有一块是空出...
他的手机没有振动。
零点的炮仗声是整晚最密的,一轮赶着一轮,不同方向的,不同远近的,天空被照得泛橘红,光亮散开,合上,又散开,像有人在城市上方一层一层往下倒颜料。他站在窗边,看着那些光,不是为了看,只是站着。
有一年,她零点刚过两分钟就发来了。他摸到手机,短信已经在那里了,四个字,他看了一会儿,反应慢了半拍,然后回了"谢谢,你也是",放下手机,外面炮仗还在响。他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动,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开了,不动声色的那种,就那么松了。那一年他不记得窗外的烟花好不好看,他记得的只是那种放松的感觉——很轻,像一口气慢慢呼出来,他不用再等了,她还好,今年也好,他可以继续过这个年了。
那种感觉,他没有再遇到过第二次。
今年,零点过了,炮仗一轮一轮还在响,他手机的屏幕是黑的。
也许还在路上。他看了眼时间,放下手机,没打开短信。
0点05分。
不急。她可能在陪孩子放炮,可能在饭桌上,可能手边没放手机。
他想了想她现在可能在哪里。她应该还在北京,还在那家广告公司,或者换了地方,他不确定。她朋友圈偶尔能看到办公室的照片,白色的桌子,一杯咖啡,窗外的城市,看不出是哪里。她从来不发定位。
她有孩子了。顾城一直记得这件事。孩子多大,是男是女,他不知道,只是几年前从她朋友圈一张照片里看到的——她给孩子过百天,照片里一只小小的手握着她的手指,白的,胖的。
他当时看了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烧了壶水,站在厨房里等水烧开。水开了,他倒了杯茶,端回书桌,继续工作,那天是工作日,他有图要画。
他就是那样把那件事按下去的。
那张照片他没有点赞。他从来不点赞她的朋友圈,只是看。
0点21分,顾城把电视调成静音。
春晚还在演,嘴型开合,欢天喜地。他倒了半杯白酒,放在茶几上,没喝。是陈默去年送的,说是好酒,让他过年喝。他一个人喝酒没什么意思。
手机还是没响。
0点24分,他打开了微信,拉到聊天列表,找到那个名字。
林晓。
头像是一张花的照片,白色的花,背景浅灰,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上次他记得是一张海边的风景,蓝色的。他每次换手机都会把她的微信号第一个找到,确认还在,确认头像还是那张。
他没有给她发过消息。她也从来不主动联系他,除了一年一次的短信。
那条短信,从2005年开始,二十年。
那一年他们分开不到一年,他在北京,她去了上海,联系断了,他以为就这么断了,然后除夕那晚,手机响了,"新年快乐",四个字,是她发的,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想了半天,回了"谢谢,你也是",然后就这样了。
后来每年,她都会发,他都会回,有时候他等到很晚,有时候她发得早,但总是会来。那条短信在他的日历里是一个节点,它来了,就代表她还好,他就可以继续过下去。他换过很多手机,每次换手机,第一件事是确认她的号码还在,然后把聊天记录导过来,那二十年只有两行字的聊天记录,他每次都导过来,没有删过。
二十年,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也就四十个字左右。每年她说新年快乐,他说谢谢你也是。有一年她多说了一句:"最近好吗?"他回了五个字:"挺好的,你呢?"她没有再回。他把那条截图保存了,存在手机相册最深处,加了密。后来换手机,他没有刻意去找,那些字是什么,他不需要照片提醒,他二十年前就背下来了。
"最近好吗?"
四个字,她问过他一次,然后再也没问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一年多说了那四个字,是一时的心软,还是别的什么,他从没想通。后来他习惯了不去想,就像他习惯了把很多事情按在心里,不让它浮起来,这样省事。
0点43分,还是没有。
顾城拿起那杯白酒,喝了一口,皱了下眉,把杯子放回去,没再喝。
外面烟火渐渐稀了,楼下小广场上的人也少了,几户人家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透出暖黄的光。家家户户都在过年。
他这里也算。冰箱里有一大盒外卖,下午从那家东北菜馆订的,猪肘子、酸菜炖粉条、锅包肉,一个人吃了一半,剩下一半还在冰箱里。陈默本来说要来,临时被他媳妇儿拉着去岳父家,发了个苦瓜的表情包。
顾城说没事你去吧,这种时候跟家人在一起。陈默说你也是人啊。他说我知道。
他确实知道。他只是不觉得今天特别难过,只是觉得今天这条短信应该快来了。
陈默不知道那条短信的事。没有人知道,这是顾城二十年来藏得最深的一件事,比他没结婚的原因藏得更深,比他书桌抽屉里锁着的那封没寄出去的信藏得更深。
那封信是他三十二岁写的,写了三页,全是废话,最后撕了,没有寄。
那条短信他一直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