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长逼走后，全镇三年没来过一个新老师
第1章
在镇上代课九年，班里三十七个孩子，有十一个考进了县重点。
期末，有家长发现我买了台一万二的电脑。
"代课老师一个月才两千三，哪来的钱？"
六个家长联名去教育局举报我私自办补习班收费。
我从来没办过班，那是我姐借我的钱。
教育局来查，什么都没查出来。
家长不信，天天堵校门，当着学生的面喊我"骗子老师"。
班里一个孩子回家哭着说，"妈妈，陈老师不是坏人。"
他妈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我当天写了辞职信。
走后三年，那所学校换了七个代课老师，没有一个待超过四个月。
全镇中考升学率，从百分之三十一跌到了百分之九。
正文
一
六月的尾巴，蝉叫得人头皮发麻。
陈亮站在镇上唯一那家饭馆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零钱，数了第三遍。
三百二十块七。
他翻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余额：1674.33。
够了。
"张老板，三十七个人，你看着上菜。"陈亮把钱拍在柜台上，"荤素搭配，每桌一个肉菜就行。"
张老板歪着头看他，筷子夹着一块卤鸡腿啃了一口，油顺着指缝往下淌。
"陈老师，三十七个……都是你学生？"
"嗯。"
"期末请客？"
"算是吧。"
"那行，我给你算便宜点。五桌，每桌六菜一汤，一桌一个红烧肉、一个炸鸡腿拼盘，素的我看着配。三百二、不，三百整。"
"谢了。"
陈亮转头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来。
"张老板，多加一盘炸鸡腿，单独放。有个孩子——"他顿了一下，"爱吃。"
张老板擦了擦手，多看了他一眼。
"行。"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节课的铃响了。
陈亮没有翻开课本。
三十七双眼睛盯着他。教室里的风扇呼呼转，扇叶上积了一层灰，吹出来的风带着铁锈味。
"今天不上课了。"
教室里一阵骚动。
坐在第一排的周思雨把钢笔帽拔下来又盖上，拔下来又盖上，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陈亮。她是全班第一名，也是全镇第一名。语文作文满分四十，她能拿三十八。
"陈老师，期末考试后天就——"
"知道。"陈亮把粉笔放回粉笔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老师请你们吃饭。"
教室炸了。
三十七个孩子叽叽喳喳涌出教室门，在走廊里挤成一团。陈亮走在最后面，反手把教室的灯关了。
日光灯管闪了两下，灭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墙上贴的那张课程表——一周二十八节课，他一个人教语文、数学、英语三科，还兼班主任。
代课九年了。
他把门锁上，钥匙揣进兜里。
饭馆里，五张桌拼在一起。三十七个孩子坐得满满当当，凳子不够，有几个男生蹲在桌边，端着碗往嘴里扒饭。
红烧肉一上桌就被抢光了。
陈亮没坐下，他站在门口，看着一桌一桌地扫。
刘小杰坐在角落，面前是那盘多加的炸鸡腿。他埋着头吃，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撕着肉。他身上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洗得发白。
"陈老师，你不吃吗？"周思雨端着碗走过来。
"你们吃。"
"为什么突然请我们吃饭啊？"
陈亮没说话。
周思雨歪了歪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陈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回去。
周思雨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陈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
"你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周思雨张了张嘴，没再问，端着碗回去了。
陈亮靠在门框上，掏出手机，翻到一条短信。
上午十一点零七分，王校长发的。
陈亮，你来一趟办公室。教育局转来了一封举报信，你先别急，过来我们聊聊。
他把短信翻过去。
再往前一条，是他姐陈珊发的。
亮子，电脑到了吗？好好用，你那台旧的实在太卡了，课件都打不开。钱不用还，姐不差这点。
他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饭馆里吵吵闹闹的，一个男生把可乐洒了，几个女生尖叫着躲。刘小杰还在那个角落，低着头，把鸡腿骨头啃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码在碗边。
陈亮看了他一眼，喉头动了
期末，有家长发现我买了台一万二的电脑。
"代课老师一个月才两千三，哪来的钱？"
六个家长联名去教育局举报我私自办补习班收费。
我从来没办过班，那是我姐借我的钱。
教育局来查，什么都没查出来。
家长不信，天天堵校门，当着学生的面喊我"骗子老师"。
班里一个孩子回家哭着说，"妈妈，陈老师不是坏人。"
他妈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我当天写了辞职信。
走后三年，那所学校换了七个代课老师，没有一个待超过四个月。
全镇中考升学率，从百分之三十一跌到了百分之九。
正文
一
六月的尾巴，蝉叫得人头皮发麻。
陈亮站在镇上唯一那家饭馆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零钱，数了第三遍。
三百二十块七。
他翻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余额：1674.33。
够了。
"张老板，三十七个人，你看着上菜。"陈亮把钱拍在柜台上，"荤素搭配，每桌一个肉菜就行。"
张老板歪着头看他，筷子夹着一块卤鸡腿啃了一口，油顺着指缝往下淌。
"陈老师，三十七个……都是你学生？"
"嗯。"
"期末请客？"
"算是吧。"
"那行，我给你算便宜点。五桌，每桌六菜一汤，一桌一个红烧肉、一个炸鸡腿拼盘，素的我看着配。三百二、不，三百整。"
"谢了。"
陈亮转头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来。
"张老板，多加一盘炸鸡腿，单独放。有个孩子——"他顿了一下，"爱吃。"
张老板擦了擦手，多看了他一眼。
"行。"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节课的铃响了。
陈亮没有翻开课本。
三十七双眼睛盯着他。教室里的风扇呼呼转，扇叶上积了一层灰，吹出来的风带着铁锈味。
"今天不上课了。"
教室里一阵骚动。
坐在第一排的周思雨把钢笔帽拔下来又盖上，拔下来又盖上，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陈亮。她是全班第一名，也是全镇第一名。语文作文满分四十，她能拿三十八。
"陈老师，期末考试后天就——"
"知道。"陈亮把粉笔放回粉笔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老师请你们吃饭。"
教室炸了。
三十七个孩子叽叽喳喳涌出教室门，在走廊里挤成一团。陈亮走在最后面，反手把教室的灯关了。
日光灯管闪了两下，灭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墙上贴的那张课程表——一周二十八节课，他一个人教语文、数学、英语三科，还兼班主任。
代课九年了。
他把门锁上，钥匙揣进兜里。
饭馆里，五张桌拼在一起。三十七个孩子坐得满满当当，凳子不够，有几个男生蹲在桌边，端着碗往嘴里扒饭。
红烧肉一上桌就被抢光了。
陈亮没坐下，他站在门口，看着一桌一桌地扫。
刘小杰坐在角落，面前是那盘多加的炸鸡腿。他埋着头吃，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撕着肉。他身上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洗得发白。
"陈老师，你不吃吗？"周思雨端着碗走过来。
"你们吃。"
"为什么突然请我们吃饭啊？"
陈亮没说话。
周思雨歪了歪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陈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回去。
周思雨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陈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
"你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周思雨张了张嘴，没再问，端着碗回去了。
陈亮靠在门框上，掏出手机，翻到一条短信。
上午十一点零七分，王校长发的。
陈亮，你来一趟办公室。教育局转来了一封举报信，你先别急，过来我们聊聊。
他把短信翻过去。
再往前一条，是他姐陈珊发的。
亮子，电脑到了吗？好好用，你那台旧的实在太卡了，课件都打不开。钱不用还，姐不差这点。
他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饭馆里吵吵闹闹的，一个男生把可乐洒了，几个女生尖叫着躲。刘小杰还在那个角落，低着头，把鸡腿骨头啃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码在碗边。
陈亮看了他一眼，喉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