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译了一本无名古书,翻译到第七章手开始发抖

第1章

第一章 启卷
顾深第一次见到那本古书,是在去年冬至。
北京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社科院院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冰碴,风一吹就往下掉,砸在路面上啪嗒啪嗒响。顾深缩着脖子从资料室出来,裤腿上溅了一片泥点子,棉服拉链坏了半截,风从裂口灌进来,他也没心思修。手里攥着导师郑鸿儒发来的微信——"来我办公室,有活儿。"三个字,连个标点都没有,是郑鸿儒一贯的风格。
郑鸿儒的办公室在五楼,暖气烧得足,一推门热气扑脸。导师坐在红木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个楠木匣子,三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表面打磨得发亮,但没有任何雕花。匣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圆润,缝隙里嵌着灰。
"关门。"郑鸿儒说。
顾深关了门,站在桌前。郑鸿儒五十七岁,头发花白,脸上常年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神情,好像他人在这里,心思在某个更远的地方。他这学期已经三次忘记上课,两次把学生的论文弄丢,系里的人都在传他快退休了,心思早就不在学术上。
"你最近在做什么?"郑鸿儒问。
"整理敦煌残卷的校对稿。"
"放下。有个急活儿。"
郑鸿儒把楠木匣子推到顾深面前。顾深没急着打开,先看了匣子一眼——没有锁,没有封条,盖子和箱体之间严丝合缝,像一整块木头。
"打开看看。"
顾深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本书——如果那能叫书的话。线装,封面和封底都是素面的,没有书名,没有作者,没有出版标记。纸页发黄,边缘起了毛边,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但最奇怪的是墨迹——顾深凑近了看,那些竖排的小篆字墨色极深,像是刚写上去的,和他见过的任何古籍都不一样。哪怕保存条件再好,几百年的墨迹也会氧化褪色,但这本上的字黑得发亮,像是昨天才落笔。
"什么时候的?"顾深问。
"我判断不了。你来判断。"郑鸿儒靠在椅背上,"旧书市场淘来的,卖家说是从山西一个祠堂里流出来的。我翻了两页,字能认大半,但语法结构和已知的小篆变体都对不上。你是室里唯一能认变体小篆的人。"
"没有馆藏记录?"
"查过了,没有。国家图书馆、北大、上图,全查了,没有这本书的任何记录。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顾深伸手碰了碰书页。纸很脆,指尖一压就有细碎的纤维脱落,但触感不对——太滑了,像是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膜。他翻了几页,确认是手抄本,笔迹统一,出自一人之手。字体是变体小篆,结构介于秦篆和汉隶之间,但有几个字的写法他从未见过,像是译者自创的异体字。
"多久能翻完?"郑鸿儒问。
"得看内容。六七章的话,两三个月。"
"经费的事你别操心,我给你走专项。尽快翻。"
顾深把匣子抱回了家。路上雪越下越大,他一手抱着匣子一手撑伞,走得小心翼翼,像护送一枚炸弹。
他住在学院路一个老小区的两居室里,书房朝北,冬天冷得像冰窖,但他习惯了——古文献这行,手指的灵敏度比暖气重要,太暖和手指会出汗,汗沾上古籍纸面就是灾。他在书桌上铺了一块绒布,把古书放上去,打开台灯,开始干活。
前六章的内容出乎意料地平淡。
第一章写的是某座城池被围困、屠城的故事,地点不可考,人名全是单字,像虚构的。文笔拙劣,叙事粗糙,和他在敦煌残卷里读到的那些精妙的史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他花了五天翻完第一章,记了十二页笔记,大部分是关于异体字的考据。
第二章是一个家族的衰亡史。三代人,从兴旺到灭门,情节老套,像茶馆里的评书。第三章是某个王朝的末路,皇帝昏聩,臣子谋反,城破国亡。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都是类似的东西——毁灭、覆灭、消亡,翻来覆去地写,像一个人只会讲一种故事。
顾深觉得这本书没什么价值,文笔差,内容杂,连野史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不入流的民间抄本。他甚至怀疑这本书是不是后人伪造的——墨迹太新了,新得不正常。
第三天晚上,他注意到一件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