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尸两命后,暴君跪我尸骨前哭疯

第1章

我死后的第三个月。
魂魄缠在镜春宫冰凉的房梁上,低头看着萧衍之抱着我那具早已面目全非的尸骨,嘴唇苍白得像纸。
「念念,回来。」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指死死扣着我残余的衣裳碎片,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自你走后,我梦里全是你。」
「求你。」
堂堂大宣的天子,跪在一具腐烂的尸骸面前,涕泗横流。
我没有流泪。
鬼是没有泪的。
镜春宫偏殿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更小的土包,那是我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五个月的胎,从石阶上滚落的那刻,就碎了。
和我对他最后的期望一起碎的。
那天萧衍之牵着他心尖上的林婉清来镜春宫,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满宫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他站在殿前,衣袍上绣着五爪金龙,俊美无俦。
「顾远山通敌北狄,铁证如山,明日问斩。」
通敌?
那是我阿父。
镇国公顾远山,驻守北境三十年,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
我跪下去,额头狠狠磕在青石砖上,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陛下,我父一生忠良,定是有人构陷,求陛下明察!」
他低头看我,那双曾含着星光柔情的眼,冷得像腊月的刀锋。
「看来你还是不懂事。」
我去抓他的袍角。
他一脚踢开。
不,不是踢。
是林婉清轻轻一皱眉,他便施施然收回了衣摆,转身搂住那个女人的腰,走了。
我从台阶上滚下去。
三天三夜。
血流了满地。
孩子没了。
我也没了。
变成鬼以后,地府的差役倒是来过一趟,隔着老远冲我喊。
「顾氏念卿,你怨气太重,勾魂索靠不了你的身。自己消了怨念再来投胎吧!」
说完跑得比兔子还快。
所以我只能飘在这大宣的皇宫里,一日一日地看,一日一日地想。
想什么呢?
想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里的。
我叫顾念卿,小名念念。
父亲是镇国公,母亲是大宣的永宁长公主。
满京城的贵女堆里,我算是顶尖的出身了。
十三岁那年,母亲带我入宫赴宴,想在几位适龄的皇子里给我挑个如意郎君。
先帝的儿子们个个出色,但二皇子萧衍之尤其不同。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对我母亲深深一揖。
「姑母,衍之仰慕念念已久,愿以正妻之礼迎娶,此生绝不相负。」
十三岁的我躲在母亲身后偷看他。
少年眉目如画,笑起来像春天的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母亲笑了,拍拍我的手。
后来镇国公府举全族之力,扶萧衍之登上帝位。
我成了大宣皇后。
十六岁,以正宫之尊入主凤仪宫。
鸾凤和鸣,天下同贺。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
可一辈子这三个字,在帝王嘴里,连三天都算不上。
我飘在皇宫上空,被一股无形的力扯着,出不了宫墙。
大概这就是怨念的锁链。
不知不觉飘到了凤仪宫——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殿里的一切都换了。
墙上我亲手绘的那幅《百花迎春图》不见了,换成一卷《青山隐隐图》,据说是林婉清最爱的画。
院里的芍药被拔得干干净净,种上了一丛丛翠竹。
连寝殿的帷帐都从大红换成了素雅的月白。
我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
好像这个宫里,从来没有住过一个叫顾念卿的女人。
我悬在房梁上,看着底下的萧衍之只穿着中衣,一边替林婉清拢头发,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林婉清靠在他怀里,笑靥如花。
「陛下,明日春猎,臣妾想骑那匹白马。」
「好。」
「陛下,我想穿红衣。」
「好。」
「陛下——」
「都依你。」
他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
和当年对我一模一样。
不,比对我更温柔。
因为他给我的温柔里,掺了药。
我在凤仪宫的五年,每日恩爱之后,宫人会端上来一碗汤药。
萧衍之亲手喂我喝,说太医诊断我体寒气虚,要好好调养才能生下皇嗣。
我喝了五年。
五年不孕。
满朝文武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皇后无子,不配母仪天下。
我信了他五年。
到死才明白,那碗药,是绝子汤。
我在凤仪宫梁上待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清晨,宫女打起帘子,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