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忍冬——杏花往事

《江忍冬——杏花往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我哑巴，讲述了​很多年以后，我仍然会梦见那条巷子。梦里的杏花巷永远是潮湿的，青石板缝里长着青苔，空气里混着机油和金银花的气味。巷口那间没有招牌的修车铺，卷帘门永远只拉开一半，像一个人永远只睁开一只眼睛看这个世界。铺子里有个不说话的男人。他蹲在车头前，背对着我，肩膀上的机油在灯下泛着暗光。我喊他的名字，他从不回头。然后我就会醒。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总是湿的。我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1997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那条红...

很多年以后，我仍然会梦见那条巷子。
梦里的杏花巷永远是潮湿的，青石板缝里长着青苔，空气里混着机油和金银花的气味。巷口那间没有招牌的修车铺，卷帘门永远只拉开一半，像一个人永远只睁开一只眼睛看这个世界。
铺子里有个不说话的男人。
他蹲在车头前，背对着我，肩膀上的机油在灯下泛着暗光。我喊他的名字，他从不回头。
然后我就会醒。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总是湿的。我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1997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那条红围巾，我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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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97年的雨
那场雨下了一天一夜，没有要停的意思。
六月的省城本该是闷热的，但那几天反常地凉。收音机里反复播着香港回归的新闻，街上到处挂着红旗和紫荆花旗。我妈说，这是大喜的日子，可我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喜色。
我爸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到了第四天晚上，我妈突然开始收拾东西。她不说话，只是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蛇皮袋里塞，动作很快，像有人在追她。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了一句：“你爸出事了。”
我没有再问。十六岁的我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大人的事，小孩不该问。
那句话的后半句是：问了也没用。
我们是在凌晨两点离开的。我妈叫了一辆面的，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塞进后备箱。我回头看我们家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楼顶的灯还亮着。那是我住了十六年的家，花園裡有我小學種的枇杷樹，二樓的窗台上放著我的布娃娃。我连那只布娃娃都没来得及拿。
车子开了很久，从宽敞的马蹄路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两边的墙很高，车开不进去，我们只能下车拎着蛇皮袋走。雨还在下，我妈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很响。巷子很深，路灯坏了好几盏，我走得很小心，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后来我知道，这条巷子叫杏花巷。
巷口有一间修车铺。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这辈子的故事，都会缠在这间铺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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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租的房子在巷子最深处，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底层。两间房，一个厨房，厕所是公用的。搬进去那天晚上，我妈坐在床边哭了很久。我不敢出声，假装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
那是一种很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有力，沉闷。我从窗户望出去，看到了那个修车铺。
铺子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夏利车，车头被千斤顶架起来，一个男人正猫着腰在车底下忙活。我只能看见他的下半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膝盖上全是油渍。他穿着解放鞋，鞋底快磨平了。
正在我发愣的时候，他突然从车底滑出来，直起身。
我看见了他的脸。
他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皮肤是那种长期在太阳下晒出来的古铜色，头发剪得很短。五官称不上帅，但很有棱角，像刀刻出来的。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汗衫，肩膀很宽，小臂上能看见血管的纹路。
最让我记住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黑很黑的眼睛，黑得像杏花巷没有路灯的夜晚。那双眼睛看人的方式很奇怪——不闪躲，也不凶狠，就是看着你，像在看一件跟他没有关系的东西。
他伸手去够地上的扳手，动作利落。然后他重新钻进车底，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后来我才知道，街坊们都叫他“哑巴”。
他不说话。不是不能说，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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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杏花巷的头几天，几乎没有出过门。我妈白天出去找活干，晚上回来的时候总是很累。她跟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别出门”。
我没有听她的。
来这里的第五天，我妈去了一个远房亲戚家借钱，我一个人在家实在闷得慌，就出了门，在巷子里走了走。
杏花巷其实是一条很老的巷子，据说解放前就有了。巷子很窄，两边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夏天的时候应该很好看。但现在已经是深冬了，爬山虎都枯了。巷子里住的人很杂，有本地人，也有外地来打工的。说话的口音各种各样，有时候能听到四川话，有时候能听到河南话。
我走到巷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