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缝魂灯
第1章
第一章 三更病房
市三院的老住院部，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旧楼，墙皮斑驳脱落，电线裸露在外，一到后半夜，整栋楼就像被扔进冰窖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空调风从破旧的出风口呜呜往外吹，带着一股霉味与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走廊里只开了一半昏黄的声控灯，光线微弱，在水磨石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像蛰伏在暗处的鬼怪，稍一走动，影子便张牙舞爪。
林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传来阵阵钝痛，她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荧光指针在黑暗中格外扎眼——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她是急诊科抽调来支援内科大夜班的护士，从下午六点接班到现在，已经连轴转了八个小时。这层楼住的大多是久病卧床的老人，后半夜本该相对安稳，可今晚的安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她这个向来不信鬼神的人，后颈一直发凉。
老楼的传闻在医院里流传多年，有人说深夜能听见走廊里有拐杖拖地的声音，有人说太平间附近会飘着白影，还有人说，凌晨三点后，别轻易回应陌生的呼唤。林晚从前只当是同事们吓唬新人的玩笑，可今晚，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自己。
“滴——滴——滴——”
护士站的呼叫器突然尖锐地响起，在死寂的楼道里炸开，吓得林晚浑身一哆嗦。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红色数字：307床。
林晚抓起手边的记录本与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道缝隙，她踩着沉重的脚步，往走廊最尽头的307病房走去。
307床的王秀兰老太，是今天傍晚刚收进来的。家属送她来时，只说老人在家突然昏迷，可从CT到血常规，所有检查都做了一遍，各项指标竟全都正常，老人就这么一直昏睡，怎么叫都不醒。
家属临走时，把林晚拉到一边，反复叮嘱，眼神躲闪又惊恐，欲言又止了半天，只留下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便匆匆离开，连陪护都没留下。
林晚走到307门口，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五瓦的床头小灯，光线昏沉，老太太平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可让林晚汗毛倒竖的是，呼叫器明明响了，老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按响呼叫铃。
她压下心头的不安，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想去检查心电监护仪的数据，目光却骤然定格在老人的怀里。
王老太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偶。
布偶是手工缝制的，布料陈旧发黑，五官用粗糙的黑线绣得歪歪扭扭，嘴角被刻意扯成一个诡异的上扬弧度，像在阴恻恻地笑。最吓人的是，布偶的脖子上，死死缠着一圈殷红的线，线身粗糙干涩，像是被香火常年熏烤，勒得布偶的脑袋微微歪斜。
病房门窗紧闭，没有一丝风，可布偶脖子上的红线，却在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沉。
医院有严格规定，病人床上禁止摆放无关杂物，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手工物件，她下意识伸手，想把布偶从老人怀里拿出来。
可她的指尖刚触碰到那根红线，病房里的床头灯突然“滋啦”一声，疯狂闪烁起来。
下一秒，王老太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眼睛——眼球浑浊发白，没有半点瞳孔，眼白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林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又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林晚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后腰狠狠撞在床尾的铁栏杆上，剧痛传来，她却顾不上揉，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可仅仅一瞬，王老太又缓缓闭上眼，恢复了之前昏睡的模样，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诡异的睁眼，只是林晚的幻觉。
林晚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腔，手心全是冷汗。
她壮着胆子再次看向病床，布偶依旧安安静静躺在老人怀里，红线缠得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股极淡却清晰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
是烧纸与香灰混合的气味。
这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怎么会有葬礼上才有的味道？
林晚慌了神，伸手去按
市三院的老住院部，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旧楼，墙皮斑驳脱落，电线裸露在外，一到后半夜，整栋楼就像被扔进冰窖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空调风从破旧的出风口呜呜往外吹，带着一股霉味与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走廊里只开了一半昏黄的声控灯，光线微弱，在水磨石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像蛰伏在暗处的鬼怪，稍一走动，影子便张牙舞爪。
林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传来阵阵钝痛，她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荧光指针在黑暗中格外扎眼——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她是急诊科抽调来支援内科大夜班的护士，从下午六点接班到现在，已经连轴转了八个小时。这层楼住的大多是久病卧床的老人，后半夜本该相对安稳，可今晚的安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她这个向来不信鬼神的人，后颈一直发凉。
老楼的传闻在医院里流传多年，有人说深夜能听见走廊里有拐杖拖地的声音，有人说太平间附近会飘着白影，还有人说，凌晨三点后，别轻易回应陌生的呼唤。林晚从前只当是同事们吓唬新人的玩笑，可今晚，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自己。
“滴——滴——滴——”
护士站的呼叫器突然尖锐地响起，在死寂的楼道里炸开，吓得林晚浑身一哆嗦。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红色数字：307床。
林晚抓起手边的记录本与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道缝隙，她踩着沉重的脚步，往走廊最尽头的307病房走去。
307床的王秀兰老太，是今天傍晚刚收进来的。家属送她来时，只说老人在家突然昏迷，可从CT到血常规，所有检查都做了一遍，各项指标竟全都正常，老人就这么一直昏睡，怎么叫都不醒。
家属临走时，把林晚拉到一边，反复叮嘱，眼神躲闪又惊恐，欲言又止了半天，只留下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便匆匆离开，连陪护都没留下。
林晚走到307门口，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五瓦的床头小灯，光线昏沉，老太太平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可让林晚汗毛倒竖的是，呼叫器明明响了，老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按响呼叫铃。
她压下心头的不安，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想去检查心电监护仪的数据，目光却骤然定格在老人的怀里。
王老太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偶。
布偶是手工缝制的，布料陈旧发黑，五官用粗糙的黑线绣得歪歪扭扭，嘴角被刻意扯成一个诡异的上扬弧度，像在阴恻恻地笑。最吓人的是，布偶的脖子上，死死缠着一圈殷红的线，线身粗糙干涩，像是被香火常年熏烤，勒得布偶的脑袋微微歪斜。
病房门窗紧闭，没有一丝风，可布偶脖子上的红线，却在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沉。
医院有严格规定，病人床上禁止摆放无关杂物，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手工物件，她下意识伸手，想把布偶从老人怀里拿出来。
可她的指尖刚触碰到那根红线，病房里的床头灯突然“滋啦”一声，疯狂闪烁起来。
下一秒，王老太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眼睛——眼球浑浊发白，没有半点瞳孔，眼白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林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又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林晚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后腰狠狠撞在床尾的铁栏杆上，剧痛传来，她却顾不上揉，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可仅仅一瞬，王老太又缓缓闭上眼，恢复了之前昏睡的模样，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诡异的睁眼，只是林晚的幻觉。
林晚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腔，手心全是冷汗。
她壮着胆子再次看向病床，布偶依旧安安静静躺在老人怀里，红线缠得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股极淡却清晰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
是烧纸与香灰混合的气味。
这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怎么会有葬礼上才有的味道？
林晚慌了神，伸手去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