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河

现代言情《夜河》是作者“素人乙”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我阿诚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船桨切入墨色的水面，发出黏稠的吞吸声。那不像水被划开时应有的清冽响动，更像某种活物在泥沼深处闭拢喉咙的闷响。每划一下，桨叶抬起时都会带起一缕缕暗色的丝状物，在桨面上停留片刻，然后缓慢地、不情愿地滑落回去。我已经记不清我们在这条河上漂了多久。腕上的机械表早已停摆，手机屏幕亮起后显示的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时间在这里变成了不可靠的度量。两岸的树木高得不像话，枝干在头顶数十米处纠缠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偶尔...

船桨切入墨色的水面，发出黏稠的吞吸声。那不像水被划开时应有的清冽响动，更像某种活物在泥沼深处闭拢喉咙的闷响。每划一下，桨叶抬起时都会带起一缕缕暗色的丝状物，在桨面上停留片刻，然后缓慢地、不情愿地滑落回去。
我已经记不清我们在这条河上漂了多久。腕上的机械表早已停摆，手机屏幕亮起后显示的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时间在这里变成了不可靠的度量。两岸的树木高得不像话，枝干在头顶数十米处纠缠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偶尔漏下几缕月光，也是惨白而稀薄的，照在水面上泛不起半点光泽——不止一次，我试图追着那缕月光看它落向何处，但每次它都在接触水面之前便消失了。不是被折射，不是被遮挡，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仿佛这条河的黑，与这世界上的黑，遵循着不同的物理法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不像是鱼腥，倒更像是产房里尚未清理的血水，混合着花瓣的气味。这气味不是均匀的。船行到某些水域时会忽然浓烈到令人窒息，又在下一桨之后倏然淡去。我第一次干呕时忍住了，第二次也忍住了。第三次，我已经习惯了。那气味变得不再难闻。那气味变得……温暖。
这是后来所有事情中我最无法原谅自己的部分：在它还是气味的时候，我没有警觉。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我们一共十七个人，分乘两艘木船，进入这片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的原始流域。名义上是水文考察，说白了，是某个能源集团在开发前期的摸底。阿诚是副领队，我是随队记录员。队伍里还有两名地质工程师、一个水文学家、一个无人机操作员，以及雇来的当地向导和船工。
向导在出发前就退出了。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苗族人，姓杨。他在县城客运站旁的小旅馆里看了看我们的区域地图，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我无法准确描述的表情看着我的眼睛。不是恐惧，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遥远的、沉淀在集体记忆深处的悲悯。
“这地方不去。”他说，声音很轻，没有商量余地。阿诚试图加价，从一天三百加到八百。老杨只是摇头。最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我们说了一句话。他的普通话说得不好，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像是故意要把它们咬碎。
“那不是河。水里的东西不是鱼，岸上的东西不是树。你们看见月亮照不到底的地方，就不要划了。”
然后他走了。阿诚后来在船上把这件事当笑话讲，说这种地方的老乡都有点迷信。他笑得很大声，但在场的十四个人里，跟着笑的没几个。
第二个出问题的是船工。第三天，一个姓唐的船工说他在水里看到了人脸。当时正午阳光直射，能见度最好。所有人都往他说的地方看，什么都没看到。可他坚持说那个人脸不是倒影，是从水底下往上浮，停在他的桨叶正下方，五官清清楚楚——而且那五官是他自己的。那张脸在模仿他。他撂下桨不干了，我们在浅滩临时停靠，他背着行李沿来路徒步折返。阿诚骂了他祖宗十八代，但没有人拦他。我们站在浅滩上，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密林里。他是唯一一个真正逃出去的人。至少他走的方向是对的。
之后，队伍的气氛变得微妙。没有人再公开谈论任何“不科学”的现象，但所有人都把警觉调到了最高。阿诚把所有人重新编组，两艘船之间用对讲机保持联络。他把自己的帐篷搬到了甲板上，晚上和衣而眠，枕着一把工兵铲。他告诉我，这么做是为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但我知道不是。他上次需要枕着什么东西才能睡着，是他女儿刚出生的那段时间。女儿早产，在保温箱里躺了四十多天。那四十多天，他每晚都要抓一件东西才能入睡——遥控器、烟盒、车钥匙。后来他妻子给他买了一根短木棍。
出事那天下午，天色暗得比往常早。不是日落的暗，而是一种像有人在镜头前缓缓拧动偏振镜的暗——光线没有消失，但色彩最先死去。绿褪成灰，灰褪成黑，最后整条河只剩下黑白两个色阶。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