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不配姓林，却不知我是整个家族的荣耀
第1章
我叫林昭。
昭，是昭雪、昭示的昭。这个名字是我妈取的。她是林家的长媳，却一生没有等到任何昭雪。在她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背后说她“高攀”，说她“小门小户出身配不上林家的门槛”。她笑着说没关系。她笑着照顾瘫痪的婆婆，笑着加班做账到凌晨，笑着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
她笑了一辈子，最后在四十二岁那年，笑着从医院的窗户跳了下去。
没有遗书。没有遗言。护士说，她走之前对着玻璃窗整理了一下头发，好像在赴一场普通的约会。
那年我十七岁。
我妈死后不到半年，我爸林远舟就娶了陆婉清进门。陆婉清比他小十二岁，是林氏珠宝的一个门店经理，长得漂亮，会来事儿，更关键的一点是——她能生儿子。
林远舟和我妈结婚二十年，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在闽南做珠宝生意的林家，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林家的家规里写着“传男不传女”，族谱上女儿只写“适某氏”，不写名字。我妈活着的时候，奶奶林周氏最大的心愿就是“远舟再生个儿子”。我妈生不出来，她就觉得是我妈的问题。后来我妈走了，陆婉清进门，第二年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林昭衍。
林昭衍。昭衍。同一个“昭”字，他用得比我光明正大得多。奶奶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在家族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声泪俱下地说：“林家终于有后了，林家的香火不会断了。”
我站在祠堂门口，没有人让我进去。因为女儿不能进祠堂，会“冲撞祖先”。
那年我十八岁。
我妈的遗物被陆婉清收拾出来，装在一个纸箱里，放在我房间门口。纸箱里有我妈的账本、旧照片、一件没织完的毛衣，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我把日记本锁进抽屉的最底层，没有立刻看，因为我知道，看了会疼。
一个月后，我打开了那本日记。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字迹从工整到潦草，从清秀到颤抖，像一个人的生命在纸上慢慢枯萎。
“今天远舟说我不懂交际，在家族聚会上给他丢脸了。我想告诉他，我不是不懂，我是不会演戏。当着所有人的面装作幸福，太累了。”
“婆婆说我没用，生不出儿子。她说这话的时候，昭昭在旁边听到了。她九岁。她问我什么是‘生不出儿子’。我说没什么，奶奶在跟妈妈开玩笑。她不信，她说奶奶的表情不像开玩笑。我要怎么告诉一个九岁的孩子，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今天去医院拿了检查报告，不是我不想生，是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远舟问我结果，我说一切都好。他信了。他从来不会认真看我，他只想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昭昭考了年级第一。她拿成绩单给我看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要守住那束光。”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太累了。昭昭，对不起，妈妈要先走了。”
我把日记本合上，抱着它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没有哭。从十七岁开始，我就不太会哭了。
林家的珠宝生意，源起于我的曾祖父。他在厦门开了第一家金铺，后来慢慢做大，做成了“林氏珠宝”，在闽南地区有二十多家门店，在东南亚也有一些生意。我爷爷林鹤年接手之后，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候，把生意从闽南做到了全国，一度是省内排名前三的珠宝品牌。
到了我爸林远舟这一代，生意开始走下坡路。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整个传统珠宝行业都在被港资、外资品牌冲击。周大福、周生生、谢瑞麟，这些品牌的设计、营销、供应链管理，都比林氏高出一个时代。林氏还停留在“老字号金招牌”的旧梦里，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吃老本，市场份额一年比一年少。
但我爸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有没有儿子。
有了儿子之后，他在意的就是——儿子的前途。林昭衍从幼儿园开始就上最好的私立学校，请最好的家教，穿最好的衣服。而我在大学里勤工俭学，每个月的生活费八百块，不够了就自己去挣。
我爸有一次来学校看我，看到我在食堂吃素菜配白饭，皱了皱眉，说了一句：“怎么吃这么差？”
我说：“省钱。
昭，是昭雪、昭示的昭。这个名字是我妈取的。她是林家的长媳，却一生没有等到任何昭雪。在她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背后说她“高攀”，说她“小门小户出身配不上林家的门槛”。她笑着说没关系。她笑着照顾瘫痪的婆婆，笑着加班做账到凌晨，笑着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
她笑了一辈子，最后在四十二岁那年，笑着从医院的窗户跳了下去。
没有遗书。没有遗言。护士说，她走之前对着玻璃窗整理了一下头发，好像在赴一场普通的约会。
那年我十七岁。
我妈死后不到半年，我爸林远舟就娶了陆婉清进门。陆婉清比他小十二岁，是林氏珠宝的一个门店经理，长得漂亮，会来事儿，更关键的一点是——她能生儿子。
林远舟和我妈结婚二十年，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在闽南做珠宝生意的林家，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林家的家规里写着“传男不传女”，族谱上女儿只写“适某氏”，不写名字。我妈活着的时候，奶奶林周氏最大的心愿就是“远舟再生个儿子”。我妈生不出来，她就觉得是我妈的问题。后来我妈走了，陆婉清进门，第二年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林昭衍。
林昭衍。昭衍。同一个“昭”字，他用得比我光明正大得多。奶奶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在家族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声泪俱下地说：“林家终于有后了，林家的香火不会断了。”
我站在祠堂门口，没有人让我进去。因为女儿不能进祠堂，会“冲撞祖先”。
那年我十八岁。
我妈的遗物被陆婉清收拾出来，装在一个纸箱里，放在我房间门口。纸箱里有我妈的账本、旧照片、一件没织完的毛衣，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我把日记本锁进抽屉的最底层，没有立刻看，因为我知道，看了会疼。
一个月后，我打开了那本日记。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字迹从工整到潦草，从清秀到颤抖，像一个人的生命在纸上慢慢枯萎。
“今天远舟说我不懂交际，在家族聚会上给他丢脸了。我想告诉他，我不是不懂，我是不会演戏。当着所有人的面装作幸福，太累了。”
“婆婆说我没用，生不出儿子。她说这话的时候，昭昭在旁边听到了。她九岁。她问我什么是‘生不出儿子’。我说没什么，奶奶在跟妈妈开玩笑。她不信，她说奶奶的表情不像开玩笑。我要怎么告诉一个九岁的孩子，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今天去医院拿了检查报告，不是我不想生，是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远舟问我结果，我说一切都好。他信了。他从来不会认真看我，他只想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昭昭考了年级第一。她拿成绩单给我看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要守住那束光。”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太累了。昭昭，对不起，妈妈要先走了。”
我把日记本合上，抱着它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没有哭。从十七岁开始，我就不太会哭了。
林家的珠宝生意，源起于我的曾祖父。他在厦门开了第一家金铺，后来慢慢做大，做成了“林氏珠宝”，在闽南地区有二十多家门店，在东南亚也有一些生意。我爷爷林鹤年接手之后，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候，把生意从闽南做到了全国，一度是省内排名前三的珠宝品牌。
到了我爸林远舟这一代，生意开始走下坡路。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整个传统珠宝行业都在被港资、外资品牌冲击。周大福、周生生、谢瑞麟，这些品牌的设计、营销、供应链管理，都比林氏高出一个时代。林氏还停留在“老字号金招牌”的旧梦里，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吃老本，市场份额一年比一年少。
但我爸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有没有儿子。
有了儿子之后，他在意的就是——儿子的前途。林昭衍从幼儿园开始就上最好的私立学校，请最好的家教，穿最好的衣服。而我在大学里勤工俭学，每个月的生活费八百块，不够了就自己去挣。
我爸有一次来学校看我，看到我在食堂吃素菜配白饭，皱了皱眉，说了一句：“怎么吃这么差？”
我说：“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