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无人知晓的初见------------------------------------------,霁川的暑气还没来得及褪去,像一件湿黏的旧外套,裹得人喘不过气。操场被正午的太阳烤得泛出刺目的白光,塑胶跑道在高温下蒸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混着新生们身上的汗水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高一(3)班和(4)班的新生被混编在一起训练,两个班共用一个教官,队伍挨得极近,近到能看清隔壁班同学额角滚落的汗珠,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小心翼翼的呼吸声,连衣角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都能清晰捕捉。(3)班队伍第三排左起第五个位置,身旁就是(4)班的男生,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她微微绷紧了脊背,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这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习惯。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怎么管她,没人会提醒她姿势是否标准,没人会在她累的时候让她歇一歇,好在,家族里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伯伯和其他长辈们,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只是长辈的疼爱,终究填不满父母缺席的空白。久而久之她还是学会了藏在人群当中,不惹事、不显眼,像一株不起眼的狗尾巴草,默默承受着所有的晒与累。,痒的钻心,像有小虫子在爬,可她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教官目光犀利的像探照灯,在队伍里来回扫着,眼神锐利的像是要穿透人的皮肤,半点松懈都容不得,方才就有一个男生因为偷偷挠了挠胳膊,被教官罚跑了三圈,此刻还在跑道上气喘吁吁地挣扎。迷彩服早就被汗水浸透,牢牢贴在背上,就像是第二层会呼吸的皮肤,粗糙的布料蹭着汗湿的皮肤,粘腻又刺痒,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泡在热水里,又酸又软,却只能硬撑着。,一滴、两滴,砸在滚烫的地面上,没等晕开就被蒸腾的热气裹住,化作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沈栀泱看着那滴转瞬即逝的汗水,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她觉得自己就像这滴汗,渺小又卑微,没人在意她是否辛苦,没人在意她她是否难受——爸爸妈妈不会,可是转念一想,爷爷奶奶还在盼着她回家,叔伯阿姨还会给她寄来爱吃的零食,心底又泛起一丝暖意,只是这份暖意,终究抵不过当下的孤单,她还是忍不住想,就算哪一天自己在学校受了委屈,爸爸妈妈也不会第一时间察觉。“站直了!不许动!双手贴紧裤缝!”教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穿透热辣的空气,种种砸在每个人的耳边,震得人耳膜发疼,“我不希望我动一下你们的手就离开了裤子两侧!两个班比一比,谁先动谁罚跑三圈!别给我丢人现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有人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气息太重,被教官注意到。沈栀泱偷偷蜷了蜷发麻的脚趾,想给僵住的腿一点力气,脚尖刚动了动,一阵酸胀就从脚底直冲膝盖,顺着骨头缝往心里钻。她咬了咬下唇,将那股酸胀压下去,指尖悄悄攥紧了裤缝——反正也没人会替她撑着,再累也只能自己扛着。,身后突然传来“咚”一声闷响,沉闷又突兀,紧接着是人群的骚动,有人低低的惊呼了一声。沈栀泱下意识地偏头去看,视线刚越过前排同学的肩膀,就看见(4)班后排的一个女生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的像纸,连一丝血色都没有。她心里微微一紧。既有几分担心,又有几分莫名的慌张,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像是谁松开的鞋带,又像是滚烫地面上突起的塑胶纹路,沈栀泱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沈栀泱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骚动声、教官的呵斥声、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膝盖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的扎在皮肤上,又像是被滚烫的铁板烫过,疼得她浑身一颤。她撑着地面的手掌蹭了一层温热的汗,还沾了些许细小的塑胶颗粒,硌得手掌生疼,勉强撑起上半身时,才低头看见自己的迷彩裤膝盖处已经磨破了一个洞,露出底下渗着血珠的皮肤,血珠混着汗水往下淌,顺着小腿滑进袜口,粘腻的触感和尖锐的疼意缠在一起,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沈栀泱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但是更多的是看热闹的玩味,像针尖一样扎在她的脸上,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摔倒在院子里,膝盖摔得流血,哭着喊爸爸妈妈,也只有空荡荡的院子回应她,最后只能自己爬起来,笨拙的找纸巾擦干净伤口,默默忍着疼,不敢再哭——哭也没用,示弱也没用,只会让她更丢人,更怕被爷爷奶奶知道,他们会心疼的睡不着,会特意赶来照顾她,不想成为长辈的负担。“出列!自己去医务室!”教官皱着眉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训练节奏,他脚步匆匆走向晕倒的女生,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队伍,“都站好!不准乱动乱看!谁要是敢偷懒,就去罚跑三圈!”(4)班的队伍,路过时,耳尖突然捕捉到一声极轻的笑,像是有人忍笑时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脸颊瞬间烧得比头顶的太阳还烫,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连忙把脑袋埋得更低,肩膀微微绷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难堪、委屈、疼痛,一股脑地涌上来,鼻子酸酸的,可她还是死死忍着——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爸爸妈妈不会心疼她,可爷爷奶奶会,叔伯阿姨会,她不能哭,不能让他们担心,只能自己硬扛。她只想快点逃离这片让人无地自容的热浪,逃离这些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目光。,(4)班队伍的第一排,有双眼睛从她摔倒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4)班左起第三个位置,离她不过几步远,近到能看清她鬓角的汗珠,能看见她摔倒时慌乱的眼神,能看见她撑着地面时发白的指尖,甚至能看清她膝盖处渗出的血珠,和她强忍着疼、不肯皱眉的模样。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刚才她偏头看晕倒女生的样子,眼里有担心,有慌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脆弱又倔强,让他的心莫名一软。,王述白几乎是立刻就动了。他脚步很轻,刻意放低了声音,趁着队伍混乱、教官不注意,悄悄出了列,脚步匆匆地跟了上去。他不敢走得太快,怕被教官发现,也怕吓到前面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只能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紧锁在她受伤的膝盖上,看着她每走一步都微微踉跄,心里的急切又重了几分。,远离了队伍的视线,王述白就快步追了上去,在她快要再次踉跄的时候,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腕。那手腕很细,隔着薄薄的迷彩服,能感受到她皮肤的微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栀泱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兽,眼神里带着警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现代言情《茶风过旧巷,曲落少年归》,主角分别是王述白沈栀泱,作者“茶屿月”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无人知晓的初见------------------------------------------,霁川的暑气还没来得及褪去,像一件湿黏的旧外套,裹得人喘不过气。操场被正午的太阳烤得泛出刺目的白光,塑胶跑道在高温下蒸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混着新生们身上的汗水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高一(3)班和(4)班的新生被混编在一起训练,两个班共用一个教官,队伍挨得极近,近到能看清隔壁班同学额角滚落...
王述白站在她面前,迷彩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还有线条干净的脖颈。他没说话,指尖轻轻松开她的手腕,生怕吓到她,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我背你去医务室。”
沈栀泱愣了一下,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红透了。她连忙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几分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话没说完,膝盖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伤口裂开了一样,她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
她不是客气,是真的不敢。从小到大,爸爸妈妈不会主动这样对她,不会主动扶她,更不会主动提出背她,只有家族里的长辈会把她护在身后,会小心翼翼地照顾她。可眼前的人是陌生人,她不习惯被陌生人照顾,不习惯被人放在心上,更不习惯在这么狼狈、这么脆弱的时候,接受一份突如其来的善意。那种陌生的温柔,让她慌乱,让她无措,甚至让她觉得,这只是一场短暂的错觉,迟早会消失,就像爸爸妈妈偶尔的关心一样,转瞬即逝,反而不如长辈们笨拙却坚定的疼爱,更让她安心。
王述白稳稳扶住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弯腰俯身,后背挺得笔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上来,不远,我背你过去,别硬扛。”他的后背很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淡淡的皂角味,和操场上的汗味、塑胶味完全不同,干净又清爽,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沈栀泱犹豫了两秒,膝盖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实在撑不住了,只能轻轻趴在了他的背上。她的动作很轻,很拘谨,生怕自己太重,会累到他,也生怕自己的狼狈会让他嫌弃。王述白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微微用力,稳稳地把她背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刻意避开了她受伤的膝盖,哪怕是手臂的轻微晃动,都小心翼翼,生怕碰疼她。
脚步落在跑道上的声音很轻,他走得很慢,刻意避开了地面上凸起的塑胶纹路和细小的碎石,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沈栀泱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后背的肌肉随着走路轻轻起伏,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迷彩服,传入她的耳朵里,沉稳又有力量。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淡淡的汗味,竟一点都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她不敢靠得太近,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长这么大,除了家族里的长辈,她第一次被人这样稳稳地背着,第一次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第一次不用自己硬扛所有的疼痛和委屈。那种感觉,陌生又温暖,像一束微弱的光,悄悄照进了她灰暗已久的心底,驱散了一部分的寒凉,竟有几分像爷爷奶奶牵着她的手时,那种踏实又安心的感觉。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发顶,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跳跃着,温柔又耀眼。他的迷彩服后背被汗水打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却一点都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少年人独有的清爽与坚定,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不远处,合练的队伍还在站军姿,教官的口令偶尔传来,沙哑又威严,和两人之间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晰,也格外静谧,像是隔绝了整个喧嚣的操场。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有人偷偷笑着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那些目光落在身上,依旧让沈栀泱觉得不自在,可这一次,她没有再觉得难堪和窘迫。她悄悄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发烫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皮肤,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咚咚咚的,和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燥热的空气里,敲出细碎又温柔的声响。她能清晰地闻到他颈间的皂角味,能感受到他脖颈处轻微的脉搏跳动,心里的慌乱,一点点被温柔取代,连膝盖的疼痛,都淡了不少。
医务室就在操场尽头的白房子里,不算远,可王述白却走了很久,像是在刻意放慢脚步,想让这份短暂的温柔,多停留一会儿。直到把她轻轻放在医务室的床上,他才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迷彩帽滑下来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眉梢还沾着一点细碎的汗珠,眼底的急切,还未完全褪去。
校医很快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碘伏、纱布和棉签,一看见沈栀泱膝盖上的伤口,立马认出了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亲昵又带着心疼:“栀泱啊,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得这么重?你姨妈还跟我念叨,说让我多照看你些,生怕你军训吃亏。还好只是蹭破了皮,消消毒,包上纱布,就没事了,就是最近别剧烈运动,别碰水。”说着,就拿起碘伏,轻轻擦拭着她的伤口,动作比对待普通学生更轻柔几分。
沈栀泱下意识地缩了缩腿,碘伏的刺痛让她皱了皱眉,指尖紧紧攥住了床单。王述白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伤口上,眉头轻轻皱着,眼神里满是担忧,像是比她还疼,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直到校医拿起纱布,开始包扎,他才微微松了口气,眼底的担忧,稍稍褪去了一些。
“这军训也太晒了,你们这些孩子,都是温室里长大的,哪经得起这么晒。”校医一边包扎,一边笑着念叨,“还好有同学帮忙,不然你这一瘸一拐的,走到医务室,伤口估计都要发炎了。”
王述白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湿巾,轻轻递到沈栀泱面前,声音比刚才更轻,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擦擦脸,都是汗,会不舒服。”那湿巾是凉的,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显然是他放在口袋里,用来解暑的。
沈栀泱接过湿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他的手指很暖,和她微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一点暖意,像是电流一样,顺着指尖,传到她的心底,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低头擦着脸,不敢看他,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连指尖都在发烫,心里又酸又软,像有什么东西,被人小心翼翼地捧住了——这种被珍视的感觉,除了家族里的长辈,她从未体会过,陌生又珍贵,让她忍不住想要抓住。
直到校医包扎好伤口,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离开,医务室里才再次恢复了静谧。王述白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纱布,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耳尖,轻声说:“我先回去归队,不然教官该发现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牵挂,“有事叫老师,或者……叫我也可以,我就在操场那边,很快就能过来。”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在她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久久没有散去。沈栀泱抬起头,想说点什么,想对他说一声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无措,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舍。她看着他转身,看着他的身影一步步走向门口,迷彩服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动,干净又挺拔,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纱布,指尖轻轻碰了碰,心里暖暖的,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她没看见,王述白走到走廊尽头,就靠在了墙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淡淡的、软软的,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萦绕在鼻尖,久久没有散去。他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对着那个备注着“班主任”的号码,犹豫了很久——他想问问,那个膝盖受伤的女生,叫什么名字,是(3)班的哪个位置,想知道她的一切,可最后,还是轻轻按下了锁屏键,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他怕自己太急切,会吓到她,怕自己的心意,会让她觉得有压力。他只想慢慢来,只想悄悄守护着她,就像刚才那样,在她狼狈、脆弱的时候,能给她一点温柔,一点依靠。他转身快步归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依旧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可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3)班沈栀泱的空位,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还有一份小心翼翼的欢喜。
旁边的男生用气声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述白,你刚才去哪了?教官刚才点名,没看见你,差点就罚你跑圈了!还有,你刚才是不是去帮那个(3)班摔倒的女生了?她是谁啊?”
王述白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没去哪,有点事。(3)班的,没事。”他没有多说,只是重新收回目光,看向远方,可心里,却早已被那个一瘸一拐、倔强又脆弱的身影,占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