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守墓人------------------------------------------,黑得像倒扣的锅底。,没有星星,连远处山脊的轮廓都被浓墨似的黑暗吞没了。陈九渊提着马灯,沿着青石板路往山上走。马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远的地方,再远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风穿过老樟树林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把本来就暗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拍巴掌。陈九渊没回头。这条路他走了二十二年,闭着眼睛都能摸上去。哪块石板松了,哪处拐弯有坑,他心里门儿清。。不是因为怕——他早就习惯了这座山的安静和诡异——而是因为今天天黑得特别早,像是有什么东西把白天吞掉了。他出门的时候才七点多,天已经黑透了。。说是坟,其实更像一座石头砌的碉堡,三丈见方,青条石垒了两米多高,顶上长满了茅草和苔藓。那些茅草有一人多高,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苔藓是暗绿色的,厚厚地糊在石缝里,摸上去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泥土和腐叶混合的气味。,石门没有把手,也没有锁眼,只有门楣上刻着两个字——“陈冢”。两个字都是阴文,凹进去的,笔画很深,像是用利器一刀一刀凿出来的。没有年份,没有名讳,什么也没有。。。铁钩是爷爷在世时钉进去的,已经生了锈,但还结实。灯光从高处洒下来,把石门照得半明半暗,“陈冢”两个字在光影里忽隐忽现,像两只闭着的眼睛。,仔细检查门上的封条。封条是用朱砂画的符,每年腊月二十三换一次,这是规矩。爷爷在世时换,爷爷走了以后他换。封条还是新的,朱砂的红色还没有褪,上面的符文一笔一划都清晰可见,没有动过的痕迹。,拨开半人高的茅草,看了那几个隐蔽的通风口。通风口是当年建墓时留的,拳头大小,外面罩着铁栅栏。铁栅栏是生铁铸的,拇指粗,横竖交錯,焊死在石壁里。他用手电照了照,铁栅栏完好,没有锈蚀,也没有被撬开的痕迹。通风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风吹出来,阴冷阴冷的,带着一股陈年棺木和朱砂混合的气味。。,靠着墓墙坐下来。石头凉,隔着一层单衣,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没在意,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了几下才稳住,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融进夜色里。。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云层太厚了,把整个天空都糊死了。远处的古镇灯火稀疏,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像是散落在黑暗里的几颗快要熄灭的星。镇上有三四百户人家,大半姓陈,但没人知道这座墓里埋的是谁。他们只知道陈家世代守墓,守得邪乎,谁也不愿意靠近。,墓里埋的是谁。爷爷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半天没说话。他以为爷爷没听见,又问了一遍。爷爷这才抬起头,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说:“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陈九渊陈九渊是《守墓人:开局挖出无棺古尸》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山安海”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守墓人------------------------------------------,黑得像倒扣的锅底。,没有星星,连远处山脊的轮廓都被浓墨似的黑暗吞没了。陈九渊提着马灯,沿着青石板路往山上走。马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远的地方,再远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风穿过老樟树林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把本来就暗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像...
什么叫“该知道的时候”?爷爷走了两年了,他还是不知道。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在石阶上碾灭,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屁股底下的石头凉得实在受不了了,才撑着膝盖站起来,提起马灯,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响。
很轻,像是石头摩擦石头的声音,闷闷的,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如果不是夜太安静,如果不是他从小在这座山上长大、对每一声风吹草动都格外敏感,他根本不可能听到。
陈九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夜风穿过樟树林,呜呜地响,远处有猫头鹰在叫,一声接一声,像婴儿的啼哭。但那声音不一样——它有节奏,隔几秒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移动。
不是风。不是树枝刮擦石壁。不是山石自然开裂。
他把马灯重新挂好,走到墓墙边,趴下去,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石面上。石头的凉意刺得耳廓生疼,但他顾不上了。
又是一声。这一次更清晰,不是摩擦,更像是叩击——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石壁,从里面往外敲。咚。咚。间隔均匀,不急不慢,像心跳。
不是错觉。墓里有东西在动。
陈九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想着爷爷说过的话。
爷爷说过,这座墓的封门石重达三千斤,没有炸药,用人力根本打不开。石门后面还有三道千斤闸,一道比一道沉。墓室是全封闭的,连老鼠都钻不进去。里面的声音不可能是人,也不可能是野兽。
那是什么?
他想起爷爷讲过的那些老故事。陈家守墓六百多年,遇到过不少邪性的事。有一年,墓前的石阶上出现了一排脚印,从山下一直延伸到石门,但到石门跟前就消失了,像是走进去的人凭空蒸发了一样。还有一年,守墓的人在夜里听到墓里面有哭声,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哭了好几天,后来突然就没了。这些事情都被记在《陈氏守墓录》里,用蝇头小楷写得工工整整。
陈九渊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二十二年了,这座墓安安静静的,像一块死石头。直到今天。
他犹豫了几秒钟。也许他应该下山,就当什么都没听见。祖训只说“守好墓,别让任何人进去”,没说墓里面有动静也要进去查看。万一里面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一个人,连个帮手都没有。
但那个声音又响了。这一次,好像比刚才更近了一点。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去看看。
不是从石门进去。石门他打不开,也没有钥匙。但爷爷告诉过他一个秘密通道:墓后面有一个通风口,铁栅栏是活的,可以拆下来。那是当年建造者留下的检修通道,只有陈家的人知道。
他绕到墓后,拨开半人高的茅草。茅草叶子上挂着露水,蹭在裤腿上,湿了一大片。他在草丛里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那个通风口。
通风口是方形的,边长不到半米,被铁栅栏封着。铁栅栏上的锁已经锈死了,整把锁被红褐色的铁锈糊成了一个疙瘩。他从裤腰带上解下钥匙串,找到那把最小的钥匙——爷爷说是专门开这把锁的,但他从来没用过。
钥匙捅进去,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拧动。锁芯里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陈年的骨头在摩擦。他使劲一拧,“咔”的一声,锁开了。
他取下铁栅栏,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很小,只容一个人匍匐着钻进去。冷气从洞里涌出来,扑在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烂,是更古老的东西,像陈年棺木和朱砂混合的气味,又像是地底深处某种矿物质的气息,涩涩的,微微发苦。
陈九渊把马灯从钩子上取下来,绑在腰上。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洞口边缘,慢慢把身体探了进去。
石壁很粗糙,硌得手生疼。通道窄得只能容纳一个人匍匐前进,肩膀蹭着两边的石壁,膝盖磨在碎石上,每蹭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混着自己的心跳和喘息,显得格外瘆人。
通道是斜着往下走的。他爬了大约五六米,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光斑,在身后越来越远。前面是无尽的黑暗,马灯的光只能照亮眼前一米多的地方,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石壁上刻着东西。他停下来,把马灯凑近去看。是一些符文,密密麻麻的,从通道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符文的笔画很古怪,不是汉字,更像是甲骨文之前的东西,弯弯曲曲的,像虫子爬过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被水汽侵蚀得模糊不清了,但还能看出大致的形状。
他的手摸上去,那些刻痕很深,像是用很锋利的工具一刀一刀凿出来的。触感冰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感,像是这些符文不只是刻在石头上,还刻在了什么东西的更深处。
那个叩击声又响了。这一次近了很多,就在前面,咚,咚,咚。像是在等他。
陈九渊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爬。
通道越来越窄,到后来他几乎是被卡在石头缝里,只能一寸一寸地往前挪。衣服被石壁磨破了,膝盖上的皮也蹭破了,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停。
大约爬了十几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时间变得很模糊——通道突然变宽了。他从洞口滑出来,掉进了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四壁都是粗糙的青石,没有装饰,没有陪葬品。但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方方正正的,大约一米宽,两米长,高度到他的膝盖。
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尸体。
陈九渊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举着马灯,慢慢走近。灯光一寸一寸地照亮了石台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男人。看不出年纪,因为他的面容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尊蜡像。他的皮肤是肉色的,甚至带着一点光泽,嘴唇微微抿着,眼睑闭合,睫毛清晰可见。他像是睡着了,随时都会睁开眼睛。
但陈九渊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很久了。石台周围的灰尘有几寸厚,没有脚印,没有痕迹。空气是死寂的,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什么都没有。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布料不是棉也不是丝,看起来更粗糙,像是某种植物的纤维。陈九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触感像是麻布,但比麻布更硬,更有韧性。袍子从脖子一直盖到脚踝,除了脸和手,什么也看不到。
最诡异的是——他没有棺材。
他就那么躺在石台上,身下连一块木板都没有。像是有人把他放在这里,然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陈九渊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爷爷没说过墓里还有别的尸体。祖墓里只有一座主棺,埋在更深处,不在这里。这个石室是通风管道的一部分,按照爷爷的说法,应该是空的。
这具尸体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马灯举高了一些,照亮了整个石室。四面的石壁上没有符文,没有壁画,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石台,和石台上的人。
他又看向尸体的双手。尸体的手交叠放在腹部,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左手的掌心朝上,掌心里嵌着一枚东西。
陈九渊凑近了看。
那是一枚铜印。方形的,不到一寸见方,铜色发青,上面刻着一条盘绕的龙。龙的纹路很精细,龙鳞、龙爪、龙须,每一处都刻得纤毫毕现,像是活的一样。但奇怪的是,龙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睡着了。
铜印不是放在手掌上的,而是嵌在肉里的。周围的皮肤微微隆起,像是被印的边缘撑开了一样,又像是铜印和手掌长在了一起。铜印周围还有一圈淡淡的纹路,不是刻在铜上的,是浮在皮肤上的,像是某种符文。纹路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像是血。
陈九渊蹲下来,盯着那枚铜印看了很久。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有一种说不清的冲动在驱使着他——伸手,去碰它。
他的手伸出去,指尖距离铜印不到一寸。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响了。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像是有人在脑子里说话。
“别碰。”
他猛地缩回手,转头四望。石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马灯的光纹丝不动,石台上的尸体纹丝不动,连灰尘都没有被惊动。
“谁?”他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嗡嗡的,没有人回答。
他等了十几秒,又等了十几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咽了口唾沫,再次看向那枚铜印。这一次,他注意到铜印周围的暗红色纹路比刚才亮了一点,像是呼吸一样,微微地明灭着。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不是一个词,而是一句话,比刚才更清晰,像是一个老人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六百年之期已至。”
陈九渊的脑子嗡的一声。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身体比脑子更快——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指尖触碰到了铜印。
铜印是凉的。但不是金属的凉,是更深层的凉,像是触碰到了千年寒冰,那股凉意不是从皮肤表面传来的,而是从骨头里面往外渗。
紧接着,一股灼热从指尖窜了上来。凉意和灼热同时存在,像冰与火在他的手指上撕扯。那股灼热沿着手指、手掌、手臂,一路往上,直冲脑门。
他听到了一声龙吟。低沉,悠长,像从地心深处传来,又像从头顶的天空砸下来。整个石室都在震动,石壁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然后,他的意识被拉进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