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衔春归

玄幻奇幻《风雪衔春归》，男女主角分别是卿秋云舒，作者“聆旧季”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风雪夜归人------------------------------------------，卷着鹅毛大雪，一刀一刀割在卿秋裸露的脚踝上。，里面塞满了今日从城西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宝贝”：半块发硬的馒头、几片还算完整的菜叶、一只有缺口的陶碗，还有一截不知道哪个大户人家丢掉的旧棉絮——虽然已经板结发黑，但抖落积雪，或许还能在夜里提供一丝暖意。，草鞋早已磨穿，每走一步都在积雪上留下淡淡的血印，但很快又...

风雪夜归人------------------------------------------，卷着鹅毛大雪，一刀一刀割在卿秋裸露的脚踝上。，里面塞满了今日从城西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宝贝”：半块发硬的馒头、几片还算完整的菜叶、一只有缺口的陶碗，还有一截不知道哪个大户人家丢掉的旧棉絮——虽然已经板结发黑，但抖落积雪，或许还能在夜里提供一丝暖意。，草鞋早已磨穿，每走一步都在积雪上留下淡淡的血印，但很快又被新雪覆盖，仿佛这世间从没有人走过这条路，也没有人记得这个瘦小的身影。。，和老流浪汉那双浑浊却温暖的眼睛。三年前，他在一堆烂菜叶旁发现了缩成一团、发着高烧的她，用捡来的半碗残羹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一老一小，相依为命。，卿秋忍不住小跑起来，脚底的刺痛似乎也减轻了。她习惯性地扬声，声音在风雪中有些飘忽，却带着归巢般的急切：“爷爷！我回来了！今天有白面——”。，里面没有传来熟悉的、带着痰音的咳嗽，也没有那句总是拖长了调的“丫头回来啦”。，瞬间攥住了卿秋的心脏，比这漫天风雪更刺骨。，小小的身体僵硬着，竟有些不敢进去。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像眼泪，但她眨了眨眼，没让它流下来。，她推开了门。，身上盖着卿秋昨天捡来的、打着十几个补丁的麻布。他闭着眼，头微微歪向一边，布满沟壑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意卿秋见过——去年冬天，冻死在桥洞下的跛脚乞丐脸上，就是这样的神情。，在等着她回来，等得久了，便浅浅地睡了过去。
可卿秋知道，不是。
庙里太安静了。没有熟悉的、拉风箱似的沉重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不同于外界寒气的死寂。
“爷爷？”
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回应。
她放下沉重的布袋，走到老人身边，慢慢蹲下。伸出冻得通红、布满裂口的小手，迟疑地，轻轻碰了碰老人放在膝盖上的手。
冰凉，僵硬。
像冬天河里捞起来的石头。
卿秋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又立刻更紧地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她握得很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热度传递过去，就能把那只手捂暖，就能看到那双浑浊的眼睛再睁开，用沙哑的嗓子骂她一句“傻丫头，手这么凉”。
“爷爷……馒头，是白面的……”她拿起掉落在老人脚边的、那半块一路被她捂在怀里、尚存一丝微温的硬馒头，小心地递到老人唇边，“您尝尝……不脏，我用雪擦过的……”
干裂的嘴唇紧闭着，一动不动。
卿秋维持着那个递送的动作，许久。然后，她慢慢收回手，把馒头紧紧攥在手心，攥得指节发白。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比赤身站在雪地里还要冷。
原来，最后的告别，甚至没有一声咳嗽作为预告。
原来，那个总是说“爷爷命硬，阎王爷嫌我吵，不肯收”的人，也会这样安静地、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雪天，睡过去就不再醒来。
卿秋松开老人的手，把它小心地放回原位，摆好。然后，她站起身，在破庙角落里找到那半片他们用来挖野菜的碎瓦。地面冻得梆硬，她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刨。泥土混着冰碴，很不好挖。手指很快磨破了皮，渗出血，和黑色的泥土混在一起，她也浑然不觉。
不知道挖了多久，一个浅坑终于成形。她喘着气，走回去，用那床打着补丁的麻布，仔细把老人裹好。老人很轻，轻得像一片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枯叶。她连拖带抱，把他挪进那个浅坑里。
没有棺椁，没有纸钱，没有墓碑。
她用手，一捧一捧，把混合着她鲜血的冰冷泥土盖上去，堆成一个小小的土包，和庙外万千被风雪掩埋的荒冢并无区别。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雪光映进破庙，泛着惨淡的白。
卿秋坐在那个小小的土包旁，把脸埋在膝盖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雪落的声音。
她以为她会哭，就像三年前发着高烧，以为自己快要死掉时那样绝望地哭泣。可是没有。眼眶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泪。或许，眼泪也是需要力气的，而她的力气，早在日复一日的挣扎求生中耗尽了。
她只是觉得很累，很冷，很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提醒她这一天除了早晨一点点发馊的粥水，再未进食。寒冷和虚弱也开始侵袭她的意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土包前，把一直攥在手心的、那半块已经沾满泥土和血污的硬馒头，掰下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活着的痛感。
然后，她把剩下的大半块馒头，轻轻放在那个小小的土包前。
“爷爷，吃。”
声音沙哑，飘散在呜咽的风里。
她蜷缩在土包旁，紧紧挨着冰冷的土堆，把那截旧棉絮裹在身上，试图汲取一点想象中的温暖。寒意无孔不入，意识像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老流浪汉在哼那首不成调的歌谣，那是他哄她睡觉，或者给自己鼓劲时常常哼的。
“囡囡乖，快快长，长成大树挡风霜……”
是幻觉吧。
但此刻，她愿意相信这幻觉。
“爷爷……”她呢喃着，意识终于沉入了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之中。
……
再次恢复意识，是因为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雅的香气，还有身下柔软温暖的触感。
卿秋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