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天也在装无情
第1章
一
我被我的剑捅穿了心脏。
那把"霜寒"跟了我三百年，剑身里养着我的本命剑魄。此刻它正插在我胸口，握剑的人是我亲手养大的徒弟——谢无妄。
"师尊，你教过我的。"他眼底映着血光，嘴角却弯着，"剑修最忌讳动情。可你偏偏对那个魔族动了心。"
我想反驳，血却涌上喉头。三百年前我在雪地里捡到他，他冻得只剩一口气，我剖了半颗剑心给他续命。现在这半颗剑心正在他掌心跳动，鲜红滚烫。
"你剖我剑心，就为了这个？"我每说一个字，胸口就涌出更多血。
"不。"他俯身，唇几乎贴上我耳廓，"是为了让你永远记得，是谁拿走了你的东西。"
黑暗吞没意识前，我听见他低笑："师尊，我们重来一次。"
再睁眼，我躺在剑宗的问心台上。
晨钟撞响第七声，台下乌压压跪着新入门的弟子。我低头看自己——白衣胜雪，剑心完整，这是三百年前，我刚接任剑宗长老的那一日。
"长老，该择徒了。"掌门在旁提醒。
我望向台下。人群最后方，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正仰头看我。他眉眼尚未长开，眼底却已沉着化不开的浓墨——那是十二岁的谢无妄。
前世我一眼选中他，因他根骨绝佳，是天生剑胚。此刻我却看清了更多：他看我的眼神不是孺慕，是猎人看猎物。
"就他吧。"我抬手指向人群另一侧，"那个穿蓝衣的。"
蓝衣少年愕然抬头，露出一张干净明朗的脸。我不认识他，但总比再养一头狼强。
谢无妄的表情变了。
他死死盯着我指向蓝衣少年的手，眼底浓墨翻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径直朝问心台走来。
"长老。"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您不要我？"
全场死寂。新弟子擅离队列是大不敬，按律当逐出山门。
我看着他。十二岁的身体，三百岁的眼神。他也重生了。
"你叫什么？"我听见自己问。
"谢无妄。"他跪下来，额头抵在青石板上，"无妄之灾的无妄，也是——"他顿了顿，"无妄之念的无妄。"
前世他从未解释过名字。
我本该拒绝。本该让执法弟子将他拖下去。可当我看清他跪姿下绷紧的脊背，看清他藏在袖中、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那不是在演，那是真的在怕。
怕我再一次不要他。
"上来吧。"我说。
蓝衣少年眼中的光暗下去，谢无妄却猛地抬头。他眼底浓墨碎裂，露出底下近乎脆弱的错愕，像被人从深渊里硬生生拽了一把。
我转身走向剑阁，没回头。但我知道他在后面跟着，脚步声轻得像猫，呼吸却重得像溺水的人刚爬上岸。
剑阁里陈设如旧。我指着角落的蒲团："以后你住这。"
谢无妄没动。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每一把剑，最后落在我腰间——那里本该悬着"霜寒"，但现在霜寒还在剑池里养着。
"师尊。"他忽然开口，"您腰间的旧伤，还疼吗？"
我僵住。那道伤是前世为救他，被魔族所留，这一世不该存在。
他果然也记得。
"什么伤？"我故作不知。
谢无妄走近一步。他太矮，只到我胸口，仰头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只乞怜的幼兽。可我知道这副皮囊下装着什么——是前世那个剖我剑心、将我囚禁在剑阁三百日夜的疯子。
"这里。"他指尖虚虚点向我腰侧，没碰到衣料，"有一道疤，三寸长，是被魔族的蚀骨鞭抽的。您为救一个人，生生挨了这一鞭，那人却——"
"却什么？"
"却忘了。"他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出细碎阴影，"师尊总是这样。对别人好，却从不让人还。"
我攥紧袖中手指。前世我确实从未要他报恩，最后却得了个被剖心的结局。
"去打坐。"我冷声道，"今日起，练《清心诀》一千遍，不许碰剑。"
谢无妄愣住："师尊，我是天生剑胚——"
"我说不许碰，就不许碰。"
他定定看我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半分孩童的纯真，是成年人才有的、看透一切的苍凉。
"好。"他转身走向蒲团，"师尊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一世，我听话。"
最后三个字轻得
我被我的剑捅穿了心脏。
那把"霜寒"跟了我三百年，剑身里养着我的本命剑魄。此刻它正插在我胸口，握剑的人是我亲手养大的徒弟——谢无妄。
"师尊，你教过我的。"他眼底映着血光，嘴角却弯着，"剑修最忌讳动情。可你偏偏对那个魔族动了心。"
我想反驳，血却涌上喉头。三百年前我在雪地里捡到他，他冻得只剩一口气，我剖了半颗剑心给他续命。现在这半颗剑心正在他掌心跳动，鲜红滚烫。
"你剖我剑心，就为了这个？"我每说一个字，胸口就涌出更多血。
"不。"他俯身，唇几乎贴上我耳廓，"是为了让你永远记得，是谁拿走了你的东西。"
黑暗吞没意识前，我听见他低笑："师尊，我们重来一次。"
再睁眼，我躺在剑宗的问心台上。
晨钟撞响第七声，台下乌压压跪着新入门的弟子。我低头看自己——白衣胜雪，剑心完整，这是三百年前，我刚接任剑宗长老的那一日。
"长老，该择徒了。"掌门在旁提醒。
我望向台下。人群最后方，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正仰头看我。他眉眼尚未长开，眼底却已沉着化不开的浓墨——那是十二岁的谢无妄。
前世我一眼选中他，因他根骨绝佳，是天生剑胚。此刻我却看清了更多：他看我的眼神不是孺慕，是猎人看猎物。
"就他吧。"我抬手指向人群另一侧，"那个穿蓝衣的。"
蓝衣少年愕然抬头，露出一张干净明朗的脸。我不认识他，但总比再养一头狼强。
谢无妄的表情变了。
他死死盯着我指向蓝衣少年的手，眼底浓墨翻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径直朝问心台走来。
"长老。"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您不要我？"
全场死寂。新弟子擅离队列是大不敬，按律当逐出山门。
我看着他。十二岁的身体，三百岁的眼神。他也重生了。
"你叫什么？"我听见自己问。
"谢无妄。"他跪下来，额头抵在青石板上，"无妄之灾的无妄，也是——"他顿了顿，"无妄之念的无妄。"
前世他从未解释过名字。
我本该拒绝。本该让执法弟子将他拖下去。可当我看清他跪姿下绷紧的脊背，看清他藏在袖中、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那不是在演，那是真的在怕。
怕我再一次不要他。
"上来吧。"我说。
蓝衣少年眼中的光暗下去，谢无妄却猛地抬头。他眼底浓墨碎裂，露出底下近乎脆弱的错愕，像被人从深渊里硬生生拽了一把。
我转身走向剑阁，没回头。但我知道他在后面跟着，脚步声轻得像猫，呼吸却重得像溺水的人刚爬上岸。
剑阁里陈设如旧。我指着角落的蒲团："以后你住这。"
谢无妄没动。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每一把剑，最后落在我腰间——那里本该悬着"霜寒"，但现在霜寒还在剑池里养着。
"师尊。"他忽然开口，"您腰间的旧伤，还疼吗？"
我僵住。那道伤是前世为救他，被魔族所留，这一世不该存在。
他果然也记得。
"什么伤？"我故作不知。
谢无妄走近一步。他太矮，只到我胸口，仰头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只乞怜的幼兽。可我知道这副皮囊下装着什么——是前世那个剖我剑心、将我囚禁在剑阁三百日夜的疯子。
"这里。"他指尖虚虚点向我腰侧，没碰到衣料，"有一道疤，三寸长，是被魔族的蚀骨鞭抽的。您为救一个人，生生挨了这一鞭，那人却——"
"却什么？"
"却忘了。"他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出细碎阴影，"师尊总是这样。对别人好，却从不让人还。"
我攥紧袖中手指。前世我确实从未要他报恩，最后却得了个被剖心的结局。
"去打坐。"我冷声道，"今日起，练《清心诀》一千遍，不许碰剑。"
谢无妄愣住："师尊，我是天生剑胚——"
"我说不许碰，就不许碰。"
他定定看我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半分孩童的纯真，是成年人才有的、看透一切的苍凉。
"好。"他转身走向蒲团，"师尊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一世，我听话。"
最后三个字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