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一个人也挺好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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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那天是个晴天。
我起了个大早，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那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箱子是结婚时买的，红色，当时觉得喜庆，现在看着扎眼。拉链卡了两次，我蹲在地上使劲拽，指甲劈了一小块。
客厅里没有声音。他在卧室，门关着。
我们约了九点半到民政局。他八点四十五才从房间里出来，衬衫熨过了，头发也收拾过，看起来比结婚那天还正式。我穿着牛仔裤和一件旧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别的，只说：“走吧。”
楼下那辆白色SUV是我们一起挑的，开了一年多，副驾驶那个位置我坐过无数次。去菜市场、去超市、去他父母家、去参加他同事的婚礼。都有我。今天也是我坐副驾驶，最后一次。
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讲天气，今天最高温度二十六度，适合出游。
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民政局的流程比我想的快。工作人员让我们坐在一个小窗口前，问我们是不是自愿离婚，有没有财产分割争议，有没有小孩。我说没有，他说没有。然后签字，按手印，盖戳。
红色的戳盖下去的那一声很轻，轻到我以为没盖实。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过来，我接住。绿色的封皮，比结婚证小一圈。我翻开看了一眼，照片是昨天临时拍的，表情平静得不像刚离婚的人。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阳光一下子砸在脸上。我眯了眯眼，听见他在身后说：“东西都搬完了吗？”
我说搬完了。
他说要送我回去吗。
我说不用，打车就行。
他说那把钥匙还我吧。
我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递过去。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掌心，凉的。我缩回手，转身往路边走，没回头。
出租车开了十分钟我都没告诉司机要去哪里。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两眼，问我往哪走。我说往前开就行。他大概觉得我脑子有病，但也没多问，就顺着大路一直开。
我靠着车窗，看见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发黄了。有一家水果店在门口堆了一整排石榴，红得发亮。一个妈妈牵着小孩过马路，小孩手里举着棉花糖，风吹过来，棉花糖歪了一大块。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结婚那年，搬家那天是秋天。我从出租屋往他房子里搬东西，一共三个纸箱，一个拉杆箱。他说就这些？我说就这些。他说你生活了二十几年就只有这些东西？我当时觉得这话挺浪漫的，好像他的意思是“以后这里会填满我们的东西”。
五年过去了，我只多了一个行李箱。
多出来的那个，是今天装走的那一个。
出租车在市区兜了快二十分钟，我才想起来给司机报了个地址。那个地址是我租的房子，月租一千八，朝南，三十七平，没有电梯，在老小区的六楼。我只去看过一次，厨房水龙头有点松，厕所门关不严，阳台上有上家房客留下的几盆枯死的花。
我签了一年的合同。
车停到小区门口，我付了钱，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拽出来，拖着它往楼上走。楼梯很窄，行李箱磕在台阶上，咚咚咚地响，整栋楼可能都在听我一个人搬家。
走到六楼的时候我停下来喘气。楼道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老房子都有的那种混合了灰尘和洗衣粉的气味。我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窗帘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灰色，洗得发白了，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地板上有一层薄灰，墙角有只死掉的飞蛾。
我把行李箱竖在门边，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阳台上往下看。楼下是个小广场，几个老头在下棋，一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慢慢走。再远一点是条河，河边种着柳树，垂下来的枝条被风拨来拨去。
我扶着阳台栏杆，愣了好一阵。
身后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水管里水流过的声音，还有楼上那家人走路的声音，拖鞋啪嗒啪嗒的，从这头走到那头。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离婚证我还没仔细看过。我回到屋里从包里把它翻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离婚登记日期那个格子里的日期，我读了三遍才确认没看错。
昨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离婚那天是个晴天。
我起了个大早，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那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箱子是结婚时买的，红色，当时觉得喜庆，现在看着扎眼。拉链卡了两次，我蹲在地上使劲拽，指甲劈了一小块。
客厅里没有声音。他在卧室，门关着。
我们约了九点半到民政局。他八点四十五才从房间里出来，衬衫熨过了，头发也收拾过，看起来比结婚那天还正式。我穿着牛仔裤和一件旧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别的，只说：“走吧。”
楼下那辆白色SUV是我们一起挑的，开了一年多，副驾驶那个位置我坐过无数次。去菜市场、去超市、去他父母家、去参加他同事的婚礼。都有我。今天也是我坐副驾驶，最后一次。
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讲天气，今天最高温度二十六度，适合出游。
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民政局的流程比我想的快。工作人员让我们坐在一个小窗口前，问我们是不是自愿离婚，有没有财产分割争议，有没有小孩。我说没有，他说没有。然后签字，按手印，盖戳。
红色的戳盖下去的那一声很轻，轻到我以为没盖实。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过来，我接住。绿色的封皮，比结婚证小一圈。我翻开看了一眼，照片是昨天临时拍的，表情平静得不像刚离婚的人。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阳光一下子砸在脸上。我眯了眯眼，听见他在身后说：“东西都搬完了吗？”
我说搬完了。
他说要送我回去吗。
我说不用，打车就行。
他说那把钥匙还我吧。
我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递过去。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掌心，凉的。我缩回手，转身往路边走，没回头。
出租车开了十分钟我都没告诉司机要去哪里。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两眼，问我往哪走。我说往前开就行。他大概觉得我脑子有病，但也没多问，就顺着大路一直开。
我靠着车窗，看见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发黄了。有一家水果店在门口堆了一整排石榴，红得发亮。一个妈妈牵着小孩过马路，小孩手里举着棉花糖，风吹过来，棉花糖歪了一大块。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结婚那年，搬家那天是秋天。我从出租屋往他房子里搬东西，一共三个纸箱，一个拉杆箱。他说就这些？我说就这些。他说你生活了二十几年就只有这些东西？我当时觉得这话挺浪漫的，好像他的意思是“以后这里会填满我们的东西”。
五年过去了，我只多了一个行李箱。
多出来的那个，是今天装走的那一个。
出租车在市区兜了快二十分钟，我才想起来给司机报了个地址。那个地址是我租的房子，月租一千八，朝南，三十七平，没有电梯，在老小区的六楼。我只去看过一次，厨房水龙头有点松，厕所门关不严，阳台上有上家房客留下的几盆枯死的花。
我签了一年的合同。
车停到小区门口，我付了钱，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拽出来，拖着它往楼上走。楼梯很窄，行李箱磕在台阶上，咚咚咚地响，整栋楼可能都在听我一个人搬家。
走到六楼的时候我停下来喘气。楼道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老房子都有的那种混合了灰尘和洗衣粉的气味。我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窗帘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灰色，洗得发白了，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地板上有一层薄灰，墙角有只死掉的飞蛾。
我把行李箱竖在门边，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阳台上往下看。楼下是个小广场，几个老头在下棋，一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慢慢走。再远一点是条河，河边种着柳树，垂下来的枝条被风拨来拨去。
我扶着阳台栏杆，愣了好一阵。
身后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水管里水流过的声音，还有楼上那家人走路的声音，拖鞋啪嗒啪嗒的，从这头走到那头。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离婚证我还没仔细看过。我回到屋里从包里把它翻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离婚登记日期那个格子里的日期，我读了三遍才确认没看错。
昨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