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最后一盏灯------------------------------------------,城西殡仪馆。,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关上柜门的时候,不锈钢表面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眼窝微微凹陷,像是连续熬了三个大夜的人。事实上他确实已经连续上了七个夜班,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一个人守着太平间、遗体美容室和冰柜机房。“林夜,交接了。”,把一件沾了消毒水味道的白大褂挂在门后,脸上带着那种“终于下班了”的解脱表情。他是白班的入殓师,干这行二十年了,眼袋比眼睛还大。“今天送过来三具,一个车祸的,我已经处理好了。一个肝癌晚期走的,家属要求做遗体SPA,东西我都备好了,在二号台。还有一个——”老周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三号冷柜,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只是点了点头。,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别问。殡仪馆这种地方有自己的规矩,比如冰柜里偶尔会出现一些派出所送来的无名尸,或者死因写着“待查”的特殊遗体。这些遗体通常不会有家属认领,在冰柜里躺够规定天数后,就会走火化流程。“那我走了,你注意安全。”老周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今晚好像要下暴雨。”,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把工具箱打开。手术刀、弯针、缝合线、粉底液、假眼球、蜡块——这些东西摆成一排,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他戴上橡胶手套,走到二号台前。,五十三岁,男性。脸部凹陷得厉害,皮肤蜡黄发黑。林夜调好粉底液的颜色,开始一层一层地往面部涂。入殓师的活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就是让走的人体面一点,让活着的人心里好受一点。,缝合了因为腹水而变形的腹部,又给面部做了填充和上妆。最后整理好寿衣的领口,盖上白布。,窗外果然开始打雷。雨声砸在铁皮屋顶上,动静大得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正准备去休息室泡碗泡面,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小说《我在高武世界当守夜人》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狂奔的蜗牛9”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夜沈池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最后一盏灯------------------------------------------,城西殡仪馆。,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关上柜门的时候,不锈钢表面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眼窝微微凹陷,像是连续熬了三个大夜的人。事实上他确实已经连续上了七个夜班,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一个人守着太平间、遗体美容室和冰柜机房。“林夜,交接了。”,把一件沾了消毒水味道的白大褂挂在门后,脸上带着那种“终于下班了”...
啪、啪、啪——
一连闪了十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不只是那一根灯管。整条走廊的灯光从远到近依次灭掉,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走廊走过来,一口一口吞掉了所有的光。
林夜站在美容室门口,脊背一阵发凉。
他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按了两下,没有反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时间停在凌晨两点十三分,信号格数显示为零。
就在这时,冰柜机房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柜门。
殡仪馆用的冰柜是上下四层的一体机,每层一个不锈钢抽屉,里面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五度。林夜每天都要检查温度显示,他清楚地记得,今天所有冰柜都在正常运行。
闷响声又来了,这次更清晰。
咚。
接着是第二声,从另一个冰柜传出来。
咚、咚。
声音很规律,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手指关节敲柜门。
林夜的呼吸停了一拍。他在这干了四个月,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冰柜里躺着的人,都是经过法医确认死亡的,有些甚至已经冻了十几天。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人没死透被送进来,零下五度的环境里待上几个小时也绝不可能还有力气敲柜门。
他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
殡仪馆的电路经常出问题,跳闸不是第一次了。备用电源应该在三十秒内自动切换,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依然一片漆黑。
敲击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多。冰柜机房里有二十四台冰柜,此刻至少有七八台在发出声音。
林夜深吸一口气,从工具箱里摸出那把手电筒——殡仪馆每个入殓师都会随身带一把,因为地下室的冰柜机房没有任何自然光源,一旦停电就是纯粹的黑暗。
手电筒的白光切开走廊的黑暗,照向冰柜机房的方向。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橡胶鞋底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雷声在头顶轰鸣,雨下得像天漏了一样。走廊不长,十几米的距离,他走了将近一分钟。
冰柜机房的门虚掩着。
林夜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柱扫进去。
二十四台冰柜安安静静地排列在机房里,温度显示屏全部黑着,制冷机的嗡鸣声已经消失了。整个房间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的雷声。
没有敲击声。
什么声音都没有。
林夜用手电筒扫了一遍所有的冰柜,每一个抽屉都严丝合缝地关着,没有任何异常。他走到最近的一台冰柜前,检查了温度显示屏——完全没电。
“跳闸了。”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显得很突兀。
他正准备转身去配电室,手电筒的光柱扫到最角落的那台冰柜时,停住了。
三号冷柜。
老周今天说的那具特殊遗体,就在这个柜子里。
冰柜的拉手上有水珠,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水渍。
林夜盯着那滩水渍看了三秒钟。冰柜是密封的,就算停电,里面的温度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升到让冰融化的程度。更何况其他冰柜表面都是干燥的,唯独这一个在渗水。
他应该转身就走,去配电室把电闸推上去,然后等天亮。
但手电筒的光柱不受控制地停在三号冷柜的拉手上,他看见那滩水渍正在扩散,像有什么东西从冰柜里渗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浓,但很清晰——像是潮湿泥土混合着海水的腥咸。殡仪馆里永远只有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这种气味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林夜握紧手电筒,朝三号冷柜走近了一步。
拉手上凝着的水珠不再是透明的,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灰色。他弯下腰,凑近了去看那滩地上的水渍,发现水珠正在沿着地砖的缝隙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林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水珠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行字。
"不要打开"
他猛地退后两步,后腰撞上了身后冰柜的拉手。手电筒的光柱晃动了一下,等他稳住手重新照过去的时候,地面上的字已经消失了。那滩水渍和之前一样,只是普通的一滩水,毫无规律地蔓延在地砖上。
林夜的心跳得很快,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清楚地看到了那行字,就像有人用手指蘸着水在地上写出来的,笔迹潦草但可辨认——不要打开。
谁的提醒?
这间冰柜机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信鬼神。或者说,在殡仪馆干了四个月之后,他已经彻底不信了。死人就是死人,一具停止运转的有机物集合体,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写字。入殓师的工作就是在这些有机物开始腐烂之前,把它们处理得体面一点。
但刚才那行字是怎么回事?
林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长期熬夜会产生幻觉,这一点他很清楚。睡眠不足导致的大脑功能紊乱,视觉皮层异常放电——这些都能用科学解释。
他重新举起手电筒,照向三号冷柜。
拉手不再渗水了,表面干燥得像是从来没湿过。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摸了一下拉手上方贴着的信息卡。
卡片上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无名氏,男性,约二十五至三十岁,身高一米八二,体表无明显外伤。送检单位:市刑警支队。送检日期:10月17日。死因:待查。
待查。
这两个字在刑警支队的报告里通常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是案情复杂需要等法医的详细报告,要么是死因太过特殊,不适合写在公开文件上。
林夜的手指在信息卡上停了几秒,然后缩了回来。
他决定去配电室。
手电筒的光柱扫向门口,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划过金属表面。
声音从三号冷柜的方向传来,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林夜僵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电筒的光束对着门口,他只需要走出去,关上门,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个声音变了。
变成了敲击声。
和刚才走廊里听到的一模一样,用手指关节敲击金属柜门的声音,有节奏的,不紧不慢的,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礼貌感。
咚、咚、咚。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冰柜里传出来的,而是在他的脑子里直接响起的,像是有一个声音跳过耳朵,直接在大脑皮层上震动。
声音很模糊,像收音机没调对频率时的杂音,但在杂音的间隙里,他勉强分辨出了几个字。
“你好?”
林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大概五秒钟,或者五分钟——他分辨不清——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清楚了很多,像有人终于调对了频道。
“外面有人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躺在冰柜里的人该有的语气。
“有人在吗?能帮我开一下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