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夫全家跪了
第1章
冬至那日，京城下了好大的雪。
沈芷兰跪在雪地里，膝盖下的冰碴子硌进骨头，她却感觉不到疼。因为比这更疼的，是她面前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定北侯府的正门，她做了三年侯夫人的家。门里灯火辉煌，丝竹声穿破风雪，她的夫君顾长渊正在宴请满朝文武，庆贺他平定北疆的大捷。而她这个侯夫人，连进门喝一口热茶的资格都没有。
“吱呀”一声，侧门开了。一双绣着金线的云头靴踩在雪上，走到她面前停住。顾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比脚下的雪还冷：“知错了没有？”
沈芷兰跪得嘴唇发紫，浑身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错在哪里？她今日只是去给老夫人请安，连佛堂的门都没进。真正冲撞佛堂的是小姑子顾婉柔——可顾婉柔是顾长渊的亲妹妹，谁敢罚她？
“不说话？”顾长渊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芷兰，你今日给柔儿难堪，本侯就让你在满城勋贵面前跪着。跪足三个时辰，这事就算了了。”他直起身，绣着麒麟纹的大氅在风中翻卷，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芷兰跪在雪地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她做了一个这辈子最出格的决定——她咬着牙，扶着地面站起来，冻僵的双腿每挪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一步一步走出了侯府的大门，走进了漫天风雪里。身后传来下人们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人敢追出来。
她走回沈家的时候已是深夜。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迎接她的不是爹娘的嘘寒问暖，而是她爹劈头盖脸的一巴掌。那一巴掌把她打翻在地，嘴角磕在门槛上破了皮，血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沈伯庸指着她的鼻子骂：“你疯了！谁让你跑回来的？长渊立了军功，侯府眼瞅着就要进爵，你这时候跟他闹脾气，是想要毁了沈家吗？！”
“爹，他要休了我。”
“那就让他休！你跪着求他也要让他收回成命！”她爹的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让你嫁进侯府吗？你娘拿命换来的婚事，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沈芷兰忽然笑了。她坐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淌着血，笑得比哭还让人发怵。“我娘拿命换的，不是这桩婚事。是顾家欠我们沈家一条命。我们是债主，他们欠债的。可我嫁进侯府三年，顾长渊拿我当丫鬟使唤，顾婉柔当着宾客的面泼我茶水，他奶娘罚我跪雪地比罚下人还勤快。爹，这就是你说的婚事？”
沈伯庸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抬起手又要打。沈芷兰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一只手稳稳地攥住了沈伯庸的手腕。沈芷兰睁开眼，看见了一个她没想到会来的人——她娘的义兄，锦衣卫千户姜绍桓。姜绍桓一身黑色飞鱼服，腰间的绣春刀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光。他把沈伯庸的手甩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沈大人，打女儿不是这么打的。”沈伯庸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
姜绍桓低头看了沈芷兰一眼，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的下一句话让沈芷兰记了两辈子。“芷兰，跟舅舅走。”
马车里燃着炭炉，暖意一点点渗进她冻僵的四肢百骸。姜绍桓坐在对面闭目养神，过了许久才开口：“你娘临死前托我照看你。这些年我在锦衣卫抽不开身，是我的疏忽。我以为顾长渊待你尚可——是我蠢了。”他的声音沙哑了一瞬。
沈芷兰没有接话。她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因为她已经活过一辈子了。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雪夜跑回沈家，被她爹打了一顿，又被姜绍桓送回了侯府。后来她小产，失血过多，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喊了一夜，没有一个人来。顾长渊那天在周侍郎府上赴宴，和周侍郎的女儿周锦瑟对酒当歌，彻夜未归。第二天早上丫鬟发现她的时候，血已经凝固成了褐色的冰。她死的时候，刚满二十岁。
而此刻，同样的雪夜，同样的马车。沈芷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手腕上还
沈芷兰跪在雪地里，膝盖下的冰碴子硌进骨头，她却感觉不到疼。因为比这更疼的，是她面前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定北侯府的正门，她做了三年侯夫人的家。门里灯火辉煌，丝竹声穿破风雪，她的夫君顾长渊正在宴请满朝文武，庆贺他平定北疆的大捷。而她这个侯夫人，连进门喝一口热茶的资格都没有。
“吱呀”一声，侧门开了。一双绣着金线的云头靴踩在雪上，走到她面前停住。顾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比脚下的雪还冷：“知错了没有？”
沈芷兰跪得嘴唇发紫，浑身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错在哪里？她今日只是去给老夫人请安，连佛堂的门都没进。真正冲撞佛堂的是小姑子顾婉柔——可顾婉柔是顾长渊的亲妹妹，谁敢罚她？
“不说话？”顾长渊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芷兰，你今日给柔儿难堪，本侯就让你在满城勋贵面前跪着。跪足三个时辰，这事就算了了。”他直起身，绣着麒麟纹的大氅在风中翻卷，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芷兰跪在雪地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她做了一个这辈子最出格的决定——她咬着牙，扶着地面站起来，冻僵的双腿每挪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一步一步走出了侯府的大门，走进了漫天风雪里。身后传来下人们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人敢追出来。
她走回沈家的时候已是深夜。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迎接她的不是爹娘的嘘寒问暖，而是她爹劈头盖脸的一巴掌。那一巴掌把她打翻在地，嘴角磕在门槛上破了皮，血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沈伯庸指着她的鼻子骂：“你疯了！谁让你跑回来的？长渊立了军功，侯府眼瞅着就要进爵，你这时候跟他闹脾气，是想要毁了沈家吗？！”
“爹，他要休了我。”
“那就让他休！你跪着求他也要让他收回成命！”她爹的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让你嫁进侯府吗？你娘拿命换来的婚事，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沈芷兰忽然笑了。她坐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淌着血，笑得比哭还让人发怵。“我娘拿命换的，不是这桩婚事。是顾家欠我们沈家一条命。我们是债主，他们欠债的。可我嫁进侯府三年，顾长渊拿我当丫鬟使唤，顾婉柔当着宾客的面泼我茶水，他奶娘罚我跪雪地比罚下人还勤快。爹，这就是你说的婚事？”
沈伯庸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抬起手又要打。沈芷兰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一只手稳稳地攥住了沈伯庸的手腕。沈芷兰睁开眼，看见了一个她没想到会来的人——她娘的义兄，锦衣卫千户姜绍桓。姜绍桓一身黑色飞鱼服，腰间的绣春刀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光。他把沈伯庸的手甩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沈大人，打女儿不是这么打的。”沈伯庸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
姜绍桓低头看了沈芷兰一眼，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的下一句话让沈芷兰记了两辈子。“芷兰，跟舅舅走。”
马车里燃着炭炉，暖意一点点渗进她冻僵的四肢百骸。姜绍桓坐在对面闭目养神，过了许久才开口：“你娘临死前托我照看你。这些年我在锦衣卫抽不开身，是我的疏忽。我以为顾长渊待你尚可——是我蠢了。”他的声音沙哑了一瞬。
沈芷兰没有接话。她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因为她已经活过一辈子了。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雪夜跑回沈家，被她爹打了一顿，又被姜绍桓送回了侯府。后来她小产，失血过多，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喊了一夜，没有一个人来。顾长渊那天在周侍郎府上赴宴，和周侍郎的女儿周锦瑟对酒当歌，彻夜未归。第二天早上丫鬟发现她的时候，血已经凝固成了褐色的冰。她死的时候，刚满二十岁。
而此刻，同样的雪夜，同样的马车。沈芷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手腕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