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疯住进精神病院,结果发现病友都是正常人

第1章

精神病院的早餐很难吃,我怀疑他们在粥里下了药。
不是那种治病的药,是让人变正常的药。
我不想变正常,因为只有不正常的人,才能看出这个世界疯了。
1
他们说我是疯子。
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因为“疯子”这个词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什么叫疯?
什么叫正常?
谁规定的?
我问过护士,护士说医生规定的。
我问医生,医生说教科书规定的。
我问教科书,教科书不会说话,但写教科书的人会——那些人已经死了。
你看,问题就出在这里:活人的正常,要由死人来规定。
这不合理。
但没人觉得不合理,因为他们都是正常人。
我叫李二,今年二十四岁,目前住在市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三病区。
这不是我自己选的地方,是我妈选的。
不对,准确地说,是我妈和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一起选的。
那天他们来我家,问我一些问题,我如实回答了,然后我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我至今不理解我哪句话出了问题。
他们问我:“你觉得有人要害你吗?”
我说:“没有,但我觉得这个世界在害所有人,我只是其中一个。”
他们就互相看了一眼,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
然后他们问我:“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我说:“不太好,每天晚上都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为什么人要工作,工作赚钱,钱买东西,买东西为了活下去,活下去为了工作。”
他们就又互相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字写得更快了。
最后他们问我:“你有没有想过伤害自己或者别人?”
我说:“没有。但我经常想,如果这个社会是一个人的话,它每天都在伤害所有人,为什么没人报警抓它?”
那天下午我就住进来了。
我妈走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她说:“二啊,你好好治病,妈过两天来看你。”
我说我没病,妈你比我还清楚我没病。
她没回答,转身走了。
她转身的姿势我看了二十四年,从小到大,每次她不想回答我的时候,她都是这个姿势。
只是这一次,她把我留在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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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有四个人。
我,老周,阿鬼,和胖子。
老周今年五十八,进来三年了,住在靠窗的位置。
他每天都趴在窗户上看外面,一看就是一天,谁叫都不回头。
刚来的时候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看树。
我说树有什么好看的,他说树正常。
我不太理解这句话,但后来越想越觉得他可能是这里最清醒的人。
阿鬼姓什么不知道,大家都叫他阿鬼,因为他说他能看见鬼。
他说鬼不可怕,人比较可怕,因为鬼不会骗你说它活着。
阿鬼今年三十出头,进来之前是程序员,加班加进来的。
他说他写了一个程序,会自动识别公司群里的消息,发现老板发“辛苦了”的次数和他工位上的监控记录完全吻合。
“他想知道我每分钟在干嘛,”阿鬼说,“但他从来不问我的体检报告。”
胖子是最惨的。
他今年二十六,比我大两岁,进来之前是外卖员。
他疯掉的原因很简单:连续送了三年外卖,某天系统给他派了一个单,取餐地址和送餐地址是同一个地方,系统提示他已完成订单,给了他五块钱配送费。
他当场就不行了。
“系统在嘲笑我,”胖子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你懂吗?它嘲笑我整整三年都没发现,自己跟这单外卖一样——从这出发,回到这,中间赚了五块钱。”
我说我懂。
其实我不懂,但我觉得我应该懂,因为他说话的表情和我照镜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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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我没睡着。
白炽灯关了,但走廊的灯还亮着,透过门上的小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光块。
我看着那个光块,想起以前租的房子,卧室门下面也有这么一道光,是客厅的灯。
那时候我躺在床上,听着室友打游戏的声音,感觉自己活在一个盒子里。
现在这个盒子变小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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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吃早餐。
白粥,咸菜,一个鸡蛋。
粥端上来的时候我盯着看了很久,因为粥的颜色和平时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