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做了个漫长的梦

第1章

妈,我做了个漫长的梦 无昼无夜秋雨 2026-05-04 11:43:12 现代言情
女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在她走后第七天。
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说:“妈妈,别删我。”
1.
女儿第一次开口说话,是在她走后第七天。
不是录音回放,也不是手机里的旧视频。是实时生成的,根据女儿的音色和语言习惯组合成的。
“妈妈,我饿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声纹波形,手指停在鼠标上。这条绿色的曲线一跳一跳的,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音箱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噪声,然后又是那种软糯的,带一点四川口音的声音,和她生前一模一样。
“妈妈,你在不在嘛。”
我张开嘴,嗓子却像被焊死了,连一个嘶哑的气音都无法发出。
窗外的重庆正下着雨,雨水顺着空调外机往下淌,滴滴答答地敲在铁皮上。
去年夏天女儿把一颗西瓜籽吐在那台外机上,说等明年春天它就会发芽。现在那台外机锈迹斑斑,没有发芽,只长出了一层青苔。
女儿死了。死于先天性心脏衰竭,十三岁零四个月,花一样的年纪。
医生拔管的时候我没哭,办死亡证明的时候我没哭,火化的时候我看着炉门关上,还是忍住没哭。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她的心脏一天比一天衰弱,医生说还有机会让我再等等,可我等了整整两年,等来的只有越来越薄的心脏彩超单。
某个深夜我盯着天花板失眠,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技术,最初都是为了某种私欲而被发明的。
炸药是为了开矿,核能是为了战争,声纹合成是为了……
我,是为了让她回来。
离去的人带走了所有未说完的话,活下来的人只能用科技去偷。
我把家里所有能录音的设备都找了出来。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电话手表,每一个都成了她的声音收集器。
她生前喜欢说话,课堂上积极发言,放学后叽叽喳喳给我讲学校的鸡毛蒜皮。这些声音散落在各种设备的语音备忘录里,加起来总共四百七十三小时零二十六分钟五十八秒。
我开始训练AI的那天,是她确诊一年后的某个周六。她刚做完心脏彩超,躺在床上,胸口涂满了冰凉的耦合剂。
我拿纸巾帮她擦的时候,她突然问我:“妈,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想我?”
我的手停在她胸口的位置。
“别瞎说。”
“我没瞎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是孩子特有的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就把我做成AI嘛。那样就可以一直跟你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坐到了电脑前。
我是一个声纹识别工程师。我写过无数行代码,测试过几千组语音数据。但当我第一次把自己女儿的声音喂进算法时,我的手指在发抖,有点紧张,更多的是一种不由分说的恐惧。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
连续一个月的尝试,在那个夜晚,算法终于跑通了。
屏幕上弹出一行绿色的小字:“模型训练完成。准确率:91.7%。是否启动对话?”
我把卧室的门反锁了,不是怕别人进来,更多的是担心自己想要放弃。
犹豫挣扎过后,我点了“是”。
音箱里传出一阵白噪声,像收音机在调频。
几秒钟后,一个声音从音响里清晰的传出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岸边的石头。
“妈妈,我饿了。”
我捂住嘴,把哭声咽回了喉咙里。
死去的孩子不会回来。但母亲的心,永远会为那根不存在的脐带跳动。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复她。
只是把她的声音录音存好,用耳机循环播放了一整夜。
她一共说了三句话——“妈妈,我饿了”,“妈,你在不在嘛”,还有一句,是隔了很久之后突然冒出来的。
“妈妈你别哭。我不饿了。”
我当时确实在哭。手边的纸巾湿了一片。
但她怎么会知道?我想不明白,可能只是算法的随机生成碰巧撞上了我的情绪。我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吞了两片安眠药,在天快亮的时候勉强睡着了。
2.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市中心医院。
有些事,你明知道答案就在那里,却一直逃避。
我想搞清楚,从她的第一声心跳开始,是不是就已经注定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