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值班的第三天，我妈发了一张全家福，里面没有我
第1章
五一第三天，我在前台连站了十六个小时。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一下。
家族群里，我妈发来一张全家福。
我爸坐在中间，脸色发白，嘴角勉强扯着一点笑。我妈靠着他，我妹挽着他的胳膊，连我分手两年的前女友都站在旁边。
所有人都在。
唯独没有我。
我妹紧跟着发了一句。
“终于像个完整的家了。”
那一瞬，我像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
前台的水晶灯亮得晃眼，身后还有客人在催退房，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连呼吸都发紧。
我给我妈打电话，她没接。
我给我妹打，她按掉了。
第三个电话，是我爸接的。
他咳了两声，声音很虚，还是硬。
“你忙你的，别回来。回来也见不到。”
电话挂了。
我站在酒店大堂中央，四周全是人，脚底却像空了。
我已经七个月没回家。
这七个月里，我把工资一笔笔打回去，怕家里花销不够，怕我爸修车铺撑不住，怕我妈舍不得吃药，连我自己发烧都只敢买九块九的退烧药。
我以为自己在拼命扛这个家。
结果五一第三天，他们拍了一张没有我的全家福，告诉我，家里齐了。
那我算什么？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三小时后，我会在酒店监控里，看见我爸……
1
照片是凌晨两点零七分发出来的。
我那时刚处理完一场客诉。
一对情侣因为订错房型，在前台吵了半小时，女孩哭着说男朋友敷衍，男的说酒店故意玩文字游戏，最后还是我赔了两份果盘才把人哄回去。
人刚走，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机就亮了。
我妈发的照片，没有文案。
我妹那句“终于像个完整的家了”，像根针，直接扎进我眼里。
我站在前台里，指节一点点绷紧，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旁边值夜班的小郑探头看我一眼。
“周经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没回。
我把照片点开放大，一寸寸看。
我爸穿着深灰色外套，里头像塞了件毛衣，脖子却空得吓人，脸颊瘦进去一圈，眼窝发青。他这人最不爱拍照，镜头一对准就皱眉，这回却坐得很正。
像是有人非要他坐在那里。
更刺眼的是许蔓。
她站在我妈身边，头发扎起来，手里提着蛋糕盒，脸上带着我熟得不能再熟的笑。
她居然也在。
我们分手两年，两年里没说过几次话。
她以前总说，周屿，你心里只有工作，没有家，也没有我。
我不服。
我拼命上班，拼命升职，拿命熬到酒店前厅经理，不就是想让家里过得好一点。
可照片摆在眼前，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给我妹发消息。
“你那句什么意思？”
她没回。
我又打字。
“许蔓为什么在？”
还是没回。
我索性直接拨过去。
响到自动挂断。
第二通，被按掉。
第三通刚拨出去，我爸接了。
他的声音一进耳朵，我就怔了一下。
太哑了。
像一张旧砂纸在水泥地上磨。
“爸，照片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见他压着咳了两声。
“没怎么回事。”
“什么叫没怎么回事？你们拍全家福，我不配在里头？”
“你在上班，怎么拍。”
他答得很平，越平我越难受。
“许蔓都能在，我不能？”
这句话说出去，我自己都嫌丢人。
可我忍不住。
我七个月没回家，节假日一个不落全在酒店值班。家里有事总是电话里一句“你忙，别折腾”。我以为他们心疼我。
这会儿我才觉得，人家也许根本没把我算进去。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
我爸忽然来了一句。
“你忙你的，别回来。回来也见不到。”
我心口猛地一坠。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爸，你到底在哪儿？”
“挂了。”
“爸！”
嘟嘟声很快响起来。
我拿着手机站了半天，耳边全是前台空调的嗡鸣。
小郑小心翼翼问我：“家里出事了？”
我扯了下嘴角。
“没事。”
嘴上说没事，眼睛却一直盯着群里那张照片。
他们站在灯下，表情都有点疲，可还是凑得很近。我爸往常最烦我妹搂他胳膊，这回居然没躲。许蔓还站在边上。
像极了一场排练好的团圆。
我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一下。
家族群里，我妈发来一张全家福。
我爸坐在中间，脸色发白，嘴角勉强扯着一点笑。我妈靠着他，我妹挽着他的胳膊，连我分手两年的前女友都站在旁边。
所有人都在。
唯独没有我。
我妹紧跟着发了一句。
“终于像个完整的家了。”
那一瞬，我像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
前台的水晶灯亮得晃眼，身后还有客人在催退房，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连呼吸都发紧。
我给我妈打电话，她没接。
我给我妹打，她按掉了。
第三个电话，是我爸接的。
他咳了两声，声音很虚，还是硬。
“你忙你的，别回来。回来也见不到。”
电话挂了。
我站在酒店大堂中央，四周全是人，脚底却像空了。
我已经七个月没回家。
这七个月里，我把工资一笔笔打回去，怕家里花销不够，怕我爸修车铺撑不住，怕我妈舍不得吃药，连我自己发烧都只敢买九块九的退烧药。
我以为自己在拼命扛这个家。
结果五一第三天，他们拍了一张没有我的全家福，告诉我，家里齐了。
那我算什么？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三小时后，我会在酒店监控里，看见我爸……
1
照片是凌晨两点零七分发出来的。
我那时刚处理完一场客诉。
一对情侣因为订错房型，在前台吵了半小时，女孩哭着说男朋友敷衍，男的说酒店故意玩文字游戏，最后还是我赔了两份果盘才把人哄回去。
人刚走，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机就亮了。
我妈发的照片，没有文案。
我妹那句“终于像个完整的家了”，像根针，直接扎进我眼里。
我站在前台里，指节一点点绷紧，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旁边值夜班的小郑探头看我一眼。
“周经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没回。
我把照片点开放大，一寸寸看。
我爸穿着深灰色外套，里头像塞了件毛衣，脖子却空得吓人，脸颊瘦进去一圈，眼窝发青。他这人最不爱拍照，镜头一对准就皱眉，这回却坐得很正。
像是有人非要他坐在那里。
更刺眼的是许蔓。
她站在我妈身边，头发扎起来，手里提着蛋糕盒，脸上带着我熟得不能再熟的笑。
她居然也在。
我们分手两年，两年里没说过几次话。
她以前总说，周屿，你心里只有工作，没有家，也没有我。
我不服。
我拼命上班，拼命升职，拿命熬到酒店前厅经理，不就是想让家里过得好一点。
可照片摆在眼前，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给我妹发消息。
“你那句什么意思？”
她没回。
我又打字。
“许蔓为什么在？”
还是没回。
我索性直接拨过去。
响到自动挂断。
第二通，被按掉。
第三通刚拨出去，我爸接了。
他的声音一进耳朵，我就怔了一下。
太哑了。
像一张旧砂纸在水泥地上磨。
“爸，照片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见他压着咳了两声。
“没怎么回事。”
“什么叫没怎么回事？你们拍全家福，我不配在里头？”
“你在上班，怎么拍。”
他答得很平，越平我越难受。
“许蔓都能在，我不能？”
这句话说出去，我自己都嫌丢人。
可我忍不住。
我七个月没回家，节假日一个不落全在酒店值班。家里有事总是电话里一句“你忙，别折腾”。我以为他们心疼我。
这会儿我才觉得，人家也许根本没把我算进去。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
我爸忽然来了一句。
“你忙你的，别回来。回来也见不到。”
我心口猛地一坠。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爸，你到底在哪儿？”
“挂了。”
“爸！”
嘟嘟声很快响起来。
我拿着手机站了半天，耳边全是前台空调的嗡鸣。
小郑小心翼翼问我：“家里出事了？”
我扯了下嘴角。
“没事。”
嘴上说没事，眼睛却一直盯着群里那张照片。
他们站在灯下，表情都有点疲，可还是凑得很近。我爸往常最烦我妹搂他胳膊，这回居然没躲。许蔓还站在边上。
像极了一场排练好的团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