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有罪

第1章

沉默有罪 川渝的狗子 2026-05-04 11:53:45 现代言情
林晚晚转学第一天就被盯上了。
九月第二个星期一,第三节课。
她站在讲台上,右腿往外撇着,班主任让她做自我介绍,刚说三个字,后排就传来一声笑。
何梦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校服敞着穿,头发染了浅浅的栗色。
她盯着林晚晚那条瘸腿,嘴角弯起来。
下课铃一响,何梦第一个走过来。
“腿怎么搞的?”
“车、车祸。”
“车祸?”何梦挑了挑眉,“那你走路可得小心点,我们班门槛高,别又摔了。”
赵莉莉跟着笑,周敏捂着嘴。
林晚晚低着头没说话。
从那天起,林晚晚就开始被霸凌了。
先是小范围霸凌——
椅子上的水渍,课本上的脚印,课桌里塞的苹果核。
每次林晚晚回到座位,都能发现新东西。
然后是更大范围的——
书包被扔进垃圾桶,沾着面条汤汁。
手杖被抢走,从二楼扔下去,她得自己拖着腿下去捡。
作业本上被人画了乌龟,写着“瘸子的字真丑”。
林晚晚每次都不说话,不反抗。
这让何梦更起劲。
“你看她那副样子,”何梦说,“跟谁欺负了她似的。”
其他同学起初还有人面露不忍,后来慢慢习惯了,再后来跟着一起笑。
有人笑,就有人看。
有人看,就是观众。
有一天课间,何梦走到她桌前,把二十块钱扔在桌上,语气跟使唤狗似的:“去,给我们买三瓶饮料,要冰的。”
林晚晚低头盯着那张钱,嘴唇动了动:“不方便,我的腿……”
“瘸子又不是瘫子。”何梦打断她,“走两步怎么了?”
赵莉莉补了一句:“你是不是不给梦姐面子?”
林晚晚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出去。
走廊很长,她走得很慢,右腿拖在后面,肩膀一高一低。
路过隔壁班,有人在窗户后面指指点点。
下楼梯时,林晚晚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那人回头看见是她,道歉的话就咽了回去。
林晚晚买了三瓶冰饮,爬回三楼,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
何梦接过水,当着全班的面说:“慢死了。”
林晚晚喘着气坐回座位,额头上全是汗。
同桌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
那天下课,椅子上被人倒了一整瓶水,林晚晚没发现,直接坐上去,裙子湿了一大片,贴在大腿上。
后排的笑声瞬间炸开,何梦笑得最大声。
林晚晚站起来,摸了一下湿裙子,眼眶红了。
“哭了?”何梦歪头看她,“这就哭了?”
林晚晚把眼泪憋回去,重新坐下。
何梦撇撇嘴,觉得没意思。
到第三周,这种事情已经成了固定流程。
每天早上,林晚晚替何梦买早饭,下课帮她倒水倒垃圾,午饭帮她打三人份的饭。
其他同学也习惯了,何梦不在的时候,甚至有人学着使唤她。
“林晚晚,把这个扔了。”
“林晚晚,帮我拿作业。”
她成了全班的公共跑腿,谁都能喊,谁都喊得动。
赵莉莉看不惯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每次使唤完都加一句:“瘸子还挺有用。”
周敏喜欢捂着嘴笑,何梦不笑的时候更可怕,因为她会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说最扎人的话。
“林晚晚,你这腿是不是被你那个工地上干活的老爸打瘸的?”
“你妈在超市收银,一个月挣多少,够给你看腿吗?”
“手杖怎么不拄了?拄上啊,拄上好看。”
林晚晚每次都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偶尔眼眶会红,但眼泪从来没掉下来过。
第四周的周三下午,林晚晚决定去告老师。
父母曾经跟她说过,学校里有什么麻烦事自己处理不了,就去找老师。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何梦和赵莉莉、周敏翘课去了小卖部,林晚晚放下笔,拖着腿走出教室。
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室在三楼尽头,门虚掩着,白炽灯的冷光从门缝透出来。
她站在门口顿了片刻,抬手敲门。
“进来。”
李秋萍正在批作业,红笔停在半空,抬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事?”
“李老师,”林晚晚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有事想跟你说。”
李秋萍放下笔,推了推眼镜:“说吧。”
林晚晚带着哭腔将自己被何梦等人霸凌的事说出来,说得很细,有日期,有时间,有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