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苟活,骰子总逼我出圈

第1章

只想苟活,骰子总逼我出圈 爱吃豆角煮鱼的陆斗 2026-05-05 11:31:28 幻想言情
凡劣骨------------------------------------------。。大概是这具身体的直觉——前世996猝死的社畜,这辈子对“不对劲”特别敏感。晚饭的时候右眼皮跳了三下,他当时就停下了筷子。(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是老祖宗的智慧,不能不信。)。,饭是白吃了。,月光被树冠切成碎渣子洒在地上。君檀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松下面,手里攥着根捡来的枯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一头青背狼正拿绿幽幽的眼珠子盯着他。不是普通野狼,是妖兽。脊背上三条青筋一样的纹路微微发亮,獠牙有他手指长,口水拉成丝往下淌。(真恶心。)。,眉眼还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模样。身上穿的是宗门发的素色粗布弟子服,洗过几次,领口微微泛白,袖口有几道被灌木刮出来的毛边。站姿倒是沉沉稳稳的,脚底生根似的,看着不像被妖兽堵住的人,倒像在排队等食堂开饭。,搁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平平无奇。身形清瘦挺拔但不算高大,面容俊秀白净但没什么锋芒,眉眼平和内敛得像一潭死水。整个人的气质往好听了说是低调,往难听了说就是毫无存在感。,但能一眼认出他的没几个。(好,保持住。千万别露馅。)。。。按照宗门发放的妖兽图鉴,青背狼大致相当于聚气境初成的战力,皮糙肉厚,速度快,弱点在腹部和眼睛。问题是,他君檀在外人眼里就是个锻体境的废物——不对,是“凡劣骨”的锻体境废物,废物中的废物。
凡劣骨。修行天赋里最低的一档。比寻常骨都不如,放在整个苍云宗外门都是垫底的存在。当初宗门长老摸骨的时候,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皱着眉头又摸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在名册上写下“凡劣”两个字。那个叹气的表情君檀记得很清楚,跟前世HR通知他试用期没过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大衍王朝的嫡皇子,测出来是凡劣骨。这消息传回宫里,据说他那位父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没把我当过皇子。)
青背狼低吼了一声,后腿微曲。
君檀握紧了枯枝,脑子里同时在跑两件事。
第一,他是来后山偷偷修炼的。这是他每晚的固定节目,白天装废物,夜里躲到没人的地方练功。来苍云宗三个多月了,这个节奏他从没断过。白天的君檀是锻体境废物,夜里的君檀……已经是聚气境初成。
三个月从锻体到聚气。但凡是清灵骨以上的天赋,这个速度算正常。但他君檀是凡劣骨,这个速度要是传出去,就不是“正常”的问题了——是要被切片研究的问题。
(所以今晚必须速战速决。一炷香之内解决,还得保证动静不大,最好连狼叫都被我捂嘴里。前提是我能做到。前提是这头狼别叫帮手。前提是……)
第二件事突然闯进脑子。
自从穿越后,君檀偶尔能在神识深处感知到一点奇怪的东西。说不上是什么,像有什么东西住在他脑子里,不远不近地悬着。今晚那种感觉格外强烈。像是那东西饿了很久,终于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在他脑子里翻了个身。
(等等,不是吧。)
青背狼动了。
它的动作比君檀预想的快。一道青灰色的影子贴着地面蹿过来,腥风扑鼻。君檀往左侧滑出去两步——动作看着随意,但落点恰好是狼的扑击死角。这个闪避的幅度他专门练过,连弧度和步数都严格控制过,确保在外人看来就是“运气好”的表现。
(老子练这个侧步练了一个月,磨坏两双鞋,宗门不发补贴,全自费。)
青背狼扑了个空,爪子在地上刨出三道深沟。它甩头回身,绿眼睛里的凶光更盛了。
君檀脑子里那东西彻底醒了。
潮水一样的信息涌进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禁制被触发,在他神识里揭开了第一层封印。他眼前的视野忽然变得不一样了——三枚骰子的虚影悬在神识之中,骨白色,表面刻的不是点数,而是三个古朴的、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能认出的文字。
贪。嗔。痴。
(……三枚骰子?偏偏是三枚?我穿越前最后一个周末在出租屋里摇了整整一个通宵的手游十连抽,全是保底。穿越后你给我整骰子?老天爷你是认真的?)
没有时间多想。青背狼再次扑上来的时候,君檀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他主动催动了那三枚骰子。
三枚骰子在神识中同时滚动。骨白色的小方块骨碌碌转了几圈,各自停下。
贪:四点。嗔:两点。痴:五点。
没有秒杀,没有天降神雷。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者说,发生的东西太微妙了。君檀只觉得周身灵气的流动在那一瞬间有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变化,像是一根琴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音准差了一个头发丝。攻防之间的天平微微晃了晃。
青背狼第三次扑到半空,君檀握紧枯枝迎上去。
(说实话,我真的很怕。)
他怕的不是受伤,不是死,是被人发现。一旦被人知道他不是废物,麻烦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宗门会调查他,皇朝会重新审视他,各方势力会把他当成一颗新棋子摆上棋盘。
他不想当棋子。他当了一辈子社畜,这辈子唯一的野心就是安安静静地活着,活到老,活到自然死。
枯枝刺出的角度并不刁钻,力道也不算凶猛。按常理来说,青背狼完全来得及躲开,再不济也能用厚实的皮毛硬扛这一下。但偏偏,那头狼在落地的一瞬间,前爪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那块石头君檀之前都没注意到,像是整座后山专门长在那里就是为了让青背狼踩一脚,青背狼的身体歪了不到两寸。
两寸。
枯枝的尖端从它下颌刺入,穿过口腔,直入脑髓。
(这运气。)
青背狼抽搐了两下,倒在君檀脚下。绿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嘴里涌出一股血沫,腥味扑面而来。
君檀保持着刺出的姿势,呆立了好几息。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激动,是害怕。心脏在胸腔里擂得跟造反似的,但他脸上硬是没露出太多表情。
(冷静,冷静,深呼吸。没有人看到,没有人。)
然后他脑子里那三枚骰子又转了一下。
这次不是他催动的。是自发。
一股奇怪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灵智波动从三枚骰子中荡开。像是三个被封印了上万年的老家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宿主,决定庆祝一下。庆祝的方式可能比较——硬核。
君檀的脑海突然剧烈嗡鸣,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连上了蓝牙音箱。
(等下,不是吧,现在?这附近没人——)
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身体就自己动了。
他转过身,面对那棵歪脖子老松,站得板板正正。他抬起右手,握拳,按在胸口。他张开了嘴。
“我命由我不由天!”
十个字。字正腔圆。中气十足。中二到骨子里。
夜风把这句话远远地送了出去。君檀甚至听到了回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内心已经炸成了烟花,但身体还没完。他单膝跪地,右手撑在膝盖上,微微低头。这是一个标准的谢幕动作。
(这个骰子是怎么回事!这个破骰子!你让你宿主在空无一人的后山表演舞台剧合适吗!合适吗!)
半盏茶后,君檀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脖子僵硬地扭过去看了一眼四周——没人,没人,没人。他反复确认了三遍,确定后山确实只有他一个人,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虽然丢人,但没人看到。丢人丢给天看,那就等于没丢人。
他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看着脚边青背狼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这头狼的尸体不能留。被人发现锻体境的废物杀了青背狼,解释不清。
君檀蹲下来,开始处理现场。动作麻利,思路清晰——掩埋痕迹,拖走尸体,找个远点的地方处理掉。这些事他做起来驾轻就熟,因为入宗门以来,类似的收尾工作他做过不止一次。
(我上辈子当社畜,最大的技能就是出了问题先消灭证据。这技能穿越了居然还能用上,人生真是充满惊喜。)
半个时辰后,君檀把狼尸沉进了后山一处隐蔽的深涧。拍了拍手上的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衣服上有没有血迹。确认无误后,他往后山外走去。
走到山道拐角处,他站住了。
山道那边有一盏灯火,灯笼的暖光在夜色里晃晃悠悠地挪过来。两个值夜的弟子打着灯笼巡山,边走边聊天。
“……我刚才好像听到后山那边有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就是有个声音,喊着什么‘我命’啊‘天’啊的。听着怪中二的。”
“你听错了吧。大半夜的谁跑后山犯病。”
“也是。”
两个弟子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君檀站在拐角后面,握紧了拳头。他的手在抖,脸在发烫,耳朵尖红得像煮熟了的虾。
(没看到。他们没看到。只是听到了而已。听到不算。听到等于没发生。谁也别想让我承认。)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默念了十遍,终于让自己平复下来。深吸一口气,他迈步走出山道拐角,往外门弟子的居所走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还是那么平平无奇,走路的速度不紧不慢,姿态沉稳低调。路过的巡逻弟子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身上平平地滑过去,没有停留。
苍云宗外门弟子君檀,凡劣骨,锻体境。
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今晚的收获:一头青背狼的实战经验,三枚骰子的初步试探,以及一次无人目睹的社死。(严格来说是无人目睹。听到不算。不算。)今晚的损失:自尊心受到创伤,右眼皮跳的迷信再次应验,决定以后多吃半碗饭。
他推开居所的门,屋里一片漆黑。室友早就睡死了,鼾声震天响。
君檀无声地坐到自己的床铺上,盘膝闭目,神识内视。
那三枚骰子安静地悬在识海深处,骨白色的光润微微流转,像三个刚吃饱的宠物。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回应。只有一种模糊的感觉——这三枚骰子跟他绑定的时候,顺带还绑了一个什么别的玩意儿。像是骰子本身的附加功能,或者说是副作用。
君檀有种直觉,那个附加功能,比起骰子本身的能力,可能更让他头疼。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