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相思意,半生梦中人

第1章

一纸相思意,半生梦中人 一只色色的扫兴客 2026-05-05 11:35:29 现代言情
雪拥蓝关马不前(上)------------------------------------------,总是来得比别处更早,也更凛冽些。,而是九洲修真界赫赫有名的落雪峰。海拔三千丈,终年积雪不化,罡风如刀。对于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来说,这漫天的风雪不仅是风景,更是一道生死的门槛。,演武场上。。寒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无孔不入地往衣领里钻。呼出的热气瞬间在眉毛、睫毛上凝结成白霜,每个人的脸都被冻得青紫,唯独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暴起青筋,掌心渗出的汗水在剑柄上结了一层薄冰。“喝!”,打破了清晨的死寂。“江驰!你又走神!”,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啪!”,碎石飞溅。,瞳孔骤缩。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手腕一翻,手中的木剑挽了个极其刁钻的剑花,侧身、沉肩、格挡。“铛——”,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身传导至虎口,震得他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差点拿捏不住剑柄。“好大的胆子!”赵无极收回教鞭,满脸怒容,花白的胡子上挂着冰碴,“入冬大比在即,全宗上下都在闭关冲刺,你倒好,站在演武场上像个木头桩子!今日若是再练不好‘流云剑法’的第三重意境,就给我滚去后山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下山!”,低垂着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倔强与疲惫。他松开早已震裂的虎口,抱拳低声道:“弟子知错。请长老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机会?”赵无极冷哼一声,目光如电般扫过江驰单薄的身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入宗三年,虽然天赋尚可,但这心性……简直就是顽石!看看周围的同门,哪一个不是拼了命地修炼?只有你,心浮气躁,毫无长进!”
周围的弟子们停下了动作,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响起。
“这就是那个半路被捡回来的野种?”
“嘘,小声点,听说他身世不正……”
“切,空有灵根,心性却如此之差,难怪赵长老发火。”
“我看他是想家了吧?听说他那个凡人母亲死的时候,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在江驰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反复切割。
江驰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指甲掐进肉里,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真界,弱者的辩解是最无力的苍白的噪音。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木剑。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起势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漫天的风雪仿佛变成了无数张扭曲的人脸,耳边传来了尖锐的耳鸣声,像是无数只蝉在脑海里嘶鸣。
这是老毛病了。
自从三个月前强行突破练气三层后,这种间歇性的眩晕和幻听就一直伴随着他。他以为是修炼过急伤了根基,一直瞒着医堂的师兄,偷偷喝些止疼的草药汤。
“该死……”江驰在心里暗骂一声,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江驰!我让你练剑,不是让你在这发愣!”赵无极见他又不动了,怒火中烧,手中教鞭再次扬起,这一次,带上了五成的灵力威压。
这一鞭若是落实了,江驰即便不死,也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江驰想要躲,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带着灵光的教鞭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就在那教鞭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
一声极轻、极脆的铃音,突兀地穿透了呼啸的罡风,穿透了赵无极的灵力威压,清晰地响彻在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就在铃音响起的瞬间,原本狂暴的风雪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温润而浩瀚的灵压从天而降,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托住了赵无极落下的教鞭。
赵无极脸色一变,只觉手腕一震,教鞭竟脱手而出,稳稳地飞向了演武场的入口处。
全场死寂。
数百名弟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惊恐又敬畏地朝入口处望去。
只见漫天风雪之中,一道青白色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人并未撑伞,但周身三尺之内,风雪自动避让,仿佛他是这冰雪世界的主宰。他穿着一身苍梧宗内门弟子特有的月白锦袍,腰间束着一条淡青色的流云带,挂着一枚不起眼的古朴铜铃。
风吹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悬着的一柄长剑,剑鞘乌黑,无丝毫装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尖上。随着他的靠近,原本刺骨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那是苍梧宗首徒,修真界年轻一代的翘楚,被誉为“谪仙”的谢妄。
谢妄走到演武场中央,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眼尾狭长,瞳仁是罕见的琥珀色,清澈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是这潭水太冷,太静,让人不敢直视,生怕被那寒意冻伤了神魂。
“谢……谢师兄!”
赵无极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他慌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讨好与敬畏,“不知首徒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谢妄没有理会赵无极,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摇摇欲坠的少年身上。
江驰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听到动静,他艰难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了谢妄那双淡漠的眸子里。
那一瞬间,江驰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酸涩。
谢妄看着江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长老,”谢妄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碎玉投珠,好听,却没有什么温度,“江驰师弟身体不适,今日便由我带他回去调养吧。”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笑脸,点头哈腰道:“既是谢师侄开口,那便去吧。这小子确实状态不佳,刚才还在走神,我正想教训教训他……”
“他走神,是因为你太吵。”
谢妄淡淡地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听得赵无极老脸一红,不敢再吭声。
“跟我来。”
谢妄不再看赵无极一眼,转身向峰顶走去。
江驰站在原地,有些发懵。他看着谢妄的背影,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他不想给这位高不可攀的大师兄添麻烦,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被长老记恨。
“大师兄,我……”
谢妄停下脚步,侧过头。
风雪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还要我请你第二次吗?”
语气依旧平淡,但江驰却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江驰摸了摸鼻子,在周围数百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迈开腿,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落雪峰顶的石阶上。
石阶陡峭,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路上,谢妄一言不发。他走得不快,但步幅很大,江驰必须小跑着才能跟上。
江驰跟在他身后,看着那挺拔却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心里有些发虚,也有些疑惑。
大师兄为什么帮他?
他们虽然同出一门,但平日里交集并不多。谢妄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是师尊最得意的弟子,每天忙于修炼、处理宗门事务,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而自己,只是个不起眼的、身世成谜的外门弟子。
“那个……”江驰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大师兄,我没病。”
谢妄没有回头,脚步未停。
“真的!”江驰急了,快走几步跟上去,“我刚才只是……只是想起家里那只猫没喂。对,就是那只橘猫,它要是饿急了会拆家的……”
谢妄停下脚步。
江驰差点一头撞在他背上,慌忙后退一步,差点滑倒。
“大、大师兄?”
谢妄转过身,那双淡漠的琥珀色眸子盯着他看了许久。
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江驰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小兔子,浑身僵硬。
忽然,谢妄伸出手。
江驰下意识地闭眼,以为要挨训,或者被推开。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手掌很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但掌心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暖意。这股暖意顺着额头传入体内,瞬间驱散了盘踞在脑海中的眩晕感。
江驰愣住了,呆呆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谢妄。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谢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细小冰晶,近到他能闻到谢妄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雪后松林般的冷冽香气。
“烧得这么厉害,还说没病。”
谢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那叹息很轻,轻得像是雪花落地的声音,却让江驰的心口猛地颤了一下。
谢妄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滚烫的体温。
“回我的院子。”谢妄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但脚步却刻意放慢了些,甚至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迎面吹来的罡风,“我给你熬药。”
江驰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大师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妄没有回头,只是腰间的铜铃轻轻晃动了一下。
“因为你是江驰。”
江驰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句话太轻,太重。
他不知道的是,谢妄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正死死地掐着掌心。
宽大的袖袍遮掩下,一丝漆黑的血液顺着谢妄的指缝缓缓渗出,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小的黑坑,随即被风雪掩埋。
谢妄的脸色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苍白几分,眼底深处,一抹诡异的红光一闪而逝,那是魔气反噬的征兆。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喉间的腥甜。
“快走。”谢妄催促道,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药凉了就不好喝了。”
江驰小跑着追上去,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大师兄!哪怕是把命给他!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份“好”,是谢妄用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