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穿成穷小子猎狼救母养妹妹
第1章
------------------------------------------，枯叶在脚边打着旋儿。，皮帽边缘的毛领被露水浸得发硬，蹭在脸颊上像砂纸刮过。——昨天傍晚下的套子，诱饵是半只野兔内脏，此刻挂在一根韧性十足的桦树枝上，正在风中轻轻晃动。“哥。”。，棉袄袖口磨出了棉絮，正用手背蹭着脸上沾的苍耳刺。，阳光透过树冠缝隙落在脸上，能看清鼻尖上细细的血管。”昨儿夜里，娘咳得厉害，帕子上有红。”，只是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 ** 。，但指尖还是凉的。 ** 的样子——枪托上缠着褪色的麻绳，准星缺了一角，扳机护圈用铁丝绑过。，也是唯一能换来粮食和药材的工具。“王郎中说了，”，像是怕惊动什么，“要是不给钱，今明两天的药就不给了。”，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用木棍敲打空心木头。，舌尖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三天前那场 ** 带来的耳鸣还没完全消退，偶尔会有尖锐的声音从颅骨深处钻出来，像针扎。
“妹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带着沙哑，“等这趟活儿干完，就有钱给娘续药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雾气凝结的水珠：“真的？”
“嗯。”
王茗把手伸过去，粗糙的掌心覆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往前带了一下，“大老爷们说话算话。”
藤条突然绷直了。
灌木丛里响起扑棱声，灰褐色的羽毛在枝叶间闪了一下。
王茗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透过稀疏的草丛，能看见一只肥硕的野鸡正绕着套子挣扎，爪子被藤条缠住，翅膀拍打地面卷起泥土和断草。
他屏住呼吸，枪管缓缓抬高。
瞄准具的缺口里，那只野鸡的脖颈正好卡在准星和缺口之间。
山风吹动枪管，他用肩膀抵住枪托，感受着木料传来的凉意。
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虽然瘦弱，但握枪的姿势意外地稳当。
就在指尖将要扣下扳机的瞬间，身后的密林里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
那只野鸡受了惊，猛地朝深处扑腾。
套子连同树枝被拽得乱晃，羽毛落下几根在空中打着旋。
“别动。”
王茗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的耳朵在动。
那种在特战队训练出来的本事——从脚步声里分辨来人的重量、速度、甚至携带的物品。
折断的是小腿粗的松树枝，断面新鲜，说明对方走得很急。
脚步落地很重，但间隔均匀，不是慌不择路的跑，更像刻意放慢的逼近。
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深处反射出微光。
是人。
至少两个人。
呼吸声粗重，带着烟草和汗液混在一起的酸味。
小姑娘的身体开始发抖，她能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王茗的手掌稳稳托着枪身，拇指轻轻压下击锤，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咬合声。
他侧过头，余光扫过树影间的缝隙。
两个身影站在十几米外。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棉大衣，领口翻开露出里面的军绿色毛衣，腰间鼓鼓囊囊。
另一个稍矮些，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在树影下看不清轮廓。
灰大衣的那人忽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的铁皮：“小兄弟，打猎呢？”
王茗没应声，只是慢慢把枪口抬高了一寸。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像一尊被山风浸透的石头。
小姑娘把脸埋进他后腰的棉袄褶皱里，指尖攥紧他的皮带扣铆钉，不敢出声。
王茗站在大兴安岭的密林里，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脚下腐叶堆积，踩上去发出潮湿的闷响，空气中弥漫着松脂混着泥土的气息。
天色未亮透，林间还残留着昨夜雾气凝成的水珠，顺着枝叶滴落在他肩头。
“哥……”
身后传来细弱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回头。
说话的姑娘瘦得几乎只剩骨架，风吹过时，那件打了无数补丁的棉袄空荡荡地晃着。
她的眼睛亮得有些吓人，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这是他的妹妹，王粉，今年八岁。
“咋啦？”
“你说今儿个，咱能逮着东西不？”
女孩的声音怯生生的，像林子里受惊的野兔。
她那小身板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饿的。
王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再等等看，哥心里有数。”
他说话时，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砂子。
背上那把 ** 用麻绳绑了三道，枪管已经磨得发亮，枪托上全是裂纹。
三个月前父亲下葬那天，母亲颤着手，从父亲的堂兄弟那里一家一家借来钱。
三块、五块、七毛、两分……凑在一起，一共三十七块两毛四分。
那张借条现在还压在炕席底下，纸边已经起了毛。
母亲常年操劳，终于撑不住了。
大夫说是肺痨，得用药养着。
那些药包里的药材发苦，熬出来的汤汁黑得像墨。
可那是救命的东西，一顿都不能断。
王茗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昨夜灶台上的场景。
姐姐把最后一个半拉窝头掰成三块，自己那块最小的，偷偷塞给了小妹。
母亲坐在炕上咳得直不起腰，桌上那碗稀粥，她只喝了半碗就推开了。
剩下的，姐姐又兑了水，分给所有人。
今天，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
三天前，他在这片林子的边缘下了套子。
用的是原主的方法——几根树枝撑起一根细绳，绳上系着活扣，下面撒几粒苞谷。
今天早上带着妹妹上山查看，套子空空荡荡，苞谷还在，连鸟都没来啄过。
王茗蹲下身，看着自己布置的那些机关，脸上 ** 辣的。
原主就是凭着这种东西，撑了三个月？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个笨拙的猎手，到底花了多少力气，才能用这样的陷阱抓回一只野鸡。
每一次成功，恐怕都是运气占了九成。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特种部队那些年的野外生存训练，教会了他一件事——山里不是没有猎物，是陷阱不够聪明。
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把之前布下的套子全部拆了重来。
选的位置换了，换成了野鸡常走的兽道边上。
绳结打得更隐蔽，活扣改得更灵巧，诱饵换了野果和草籽，还撒了点从家里带来的盐。
“哥，咱先前忙活那一段时间，这野鸡套子我也没看出啥区别来啊！”
王粉蹲在一边，歪着脑袋看，脏兮兮的小脸上挂满了困惑。
王茗没说话。
他往手心呵了口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
大兴安岭的深秋，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再过些日子，雪就要下来了。
到时候满山白茫茫一片，山路封死，猎物更难找。
要是现在攒不下吃食和药钱，这一家子人……
他不敢往下想。
林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远处，有只啄木鸟在敲树干，“笃、笃、笃”
，一声接一声，像什么人的心脏在跳。
王茗屏住呼吸，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听到了——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很轻，很小心。
# 下午两点刚过，山脊上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
王茗蹲在一棵 ** 子松树旁，手指拨弄着地上那根细麻绳——绳圈歪斜地挂在树枝上，活结扎得太紧，野鸡的爪子根本踩不进去。
他盯着这个所谓的陷阱，喉咙里泄出一声闷叹。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大概从未认真学过怎么下套。
绳圈直径比成人的拳头还大，高度刚好卡在野兔的头顶位置——野鸡路过时，脚掌只会从绳圈下方穿过，根本触发不了机关。
更糟的是，周围连一片伪装的枯叶都没铺，灰白色的麻绳暴露在褐色的泥土上，活像一条醒目的警告线。
“得先把活结松到能让野鸡脚掌通过的大小。”
他压低声音，手指在绳结上快速翻动，“绳圈下沿要和地面保持两指宽的距离，野鸡走路时脚抬起来的高度正好在这个位置。”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旁边传来窸窣的布料摩擦声。
王粉蜷缩在土坑边缘，脏兮兮的棉袄袖口擦过结冰的地面，露出一截冻得通红的手腕。
她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王茗的手指在绳圈上翻飞，像在看什么稀罕把戏。
“哥，你咋知道这么多？”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鼻尖上方挂着两道晶莹的冰溜子，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的。
王茗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触到干硬的头发，有几缕已经打结了：“就你会拍马屁。”
她总是这样。
每次他解释捕猎的技巧，这丫头都会露出那种亮晶晶的眼神，仿佛他在讲什么了不起的学问。
换做几十年后，大概会有人管这叫情绪价值。
王粉突然半撑起身子，棉袄下摆掀起一角。
她的手指伸进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油纸边角泛黄，拆开一角，露出半个暗黄色的窝头。
“这是……”
王茗的手指停在半空。
“昨晚娘让吃晚饭，我没舍得吃。”
王粉小嘴里呼出白气，把窝头往王茗手里塞，“想着哥今天上山肯定饿，特地给你留的。”
那窝头只有巴掌大，边缘缺了一角，表面沾着几粒粗玉米渣。
油纸里层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还用唾沫沾湿了封住，显然是被小心翼翼收好了一整夜。
王茗喉咙动了动。
一股说不清的温热从胸口涌上来，沿着脖颈爬上眼眶。
他张嘴想说话。
“嘘——”
左侧的草丛里传来某种声响。
不是风声，是有什么东西在枯叶和灌木间拖动着身体，细碎而规律。
王茗一把按低王粉的后脑勺，两人同时趴进土坑。
他的手指按在自己嘴唇上，另一只手攥紧了那半个窝头。
草丛晃动了一下。
有东西正在靠近陷阱。
雪片裹着风砸下来的时候，王粉忽然缩了缩脖子。
她没说话，只是把身子往旁边那个更高一些的身躯上贴过去。
两个人挤在一起，能听见骨头硌着骨头的声音，也能感觉到布料底下透出来的那点热乎气。
天完全是白的。
从头顶到脚底，从眼前到山那头，全是白的。
雪落得又急又密，像是有人在天上撕碎了几床棉被，一把一把地往下撒。
风倒是没停过，呜呜地叫唤着，把那些雪片子搅得满世界乱飞。
三天前那场 ** 带来的耳鸣还没完全消退，偶尔会有尖锐的声音从颅骨深处钻出来，像针扎。
“妹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带着沙哑，“等这趟活儿干完，就有钱给娘续药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雾气凝结的水珠：“真的？”
“嗯。”
王茗把手伸过去，粗糙的掌心覆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往前带了一下，“大老爷们说话算话。”
藤条突然绷直了。
灌木丛里响起扑棱声，灰褐色的羽毛在枝叶间闪了一下。
王茗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透过稀疏的草丛，能看见一只肥硕的野鸡正绕着套子挣扎，爪子被藤条缠住，翅膀拍打地面卷起泥土和断草。
他屏住呼吸，枪管缓缓抬高。
瞄准具的缺口里，那只野鸡的脖颈正好卡在准星和缺口之间。
山风吹动枪管，他用肩膀抵住枪托，感受着木料传来的凉意。
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虽然瘦弱，但握枪的姿势意外地稳当。
就在指尖将要扣下扳机的瞬间，身后的密林里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
那只野鸡受了惊，猛地朝深处扑腾。
套子连同树枝被拽得乱晃，羽毛落下几根在空中打着旋。
“别动。”
王茗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的耳朵在动。
那种在特战队训练出来的本事——从脚步声里分辨来人的重量、速度、甚至携带的物品。
折断的是小腿粗的松树枝，断面新鲜，说明对方走得很急。
脚步落地很重，但间隔均匀，不是慌不择路的跑，更像刻意放慢的逼近。
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深处反射出微光。
是人。
至少两个人。
呼吸声粗重，带着烟草和汗液混在一起的酸味。
小姑娘的身体开始发抖，她能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王茗的手掌稳稳托着枪身，拇指轻轻压下击锤，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咬合声。
他侧过头，余光扫过树影间的缝隙。
两个身影站在十几米外。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棉大衣，领口翻开露出里面的军绿色毛衣，腰间鼓鼓囊囊。
另一个稍矮些，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在树影下看不清轮廓。
灰大衣的那人忽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的铁皮：“小兄弟，打猎呢？”
王茗没应声，只是慢慢把枪口抬高了一寸。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像一尊被山风浸透的石头。
小姑娘把脸埋进他后腰的棉袄褶皱里，指尖攥紧他的皮带扣铆钉，不敢出声。
王茗站在大兴安岭的密林里，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脚下腐叶堆积，踩上去发出潮湿的闷响，空气中弥漫着松脂混着泥土的气息。
天色未亮透，林间还残留着昨夜雾气凝成的水珠，顺着枝叶滴落在他肩头。
“哥……”
身后传来细弱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回头。
说话的姑娘瘦得几乎只剩骨架，风吹过时，那件打了无数补丁的棉袄空荡荡地晃着。
她的眼睛亮得有些吓人，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这是他的妹妹，王粉，今年八岁。
“咋啦？”
“你说今儿个，咱能逮着东西不？”
女孩的声音怯生生的，像林子里受惊的野兔。
她那小身板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饿的。
王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再等等看，哥心里有数。”
他说话时，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砂子。
背上那把 ** 用麻绳绑了三道，枪管已经磨得发亮，枪托上全是裂纹。
三个月前父亲下葬那天，母亲颤着手，从父亲的堂兄弟那里一家一家借来钱。
三块、五块、七毛、两分……凑在一起，一共三十七块两毛四分。
那张借条现在还压在炕席底下，纸边已经起了毛。
母亲常年操劳，终于撑不住了。
大夫说是肺痨，得用药养着。
那些药包里的药材发苦，熬出来的汤汁黑得像墨。
可那是救命的东西，一顿都不能断。
王茗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昨夜灶台上的场景。
姐姐把最后一个半拉窝头掰成三块，自己那块最小的，偷偷塞给了小妹。
母亲坐在炕上咳得直不起腰，桌上那碗稀粥，她只喝了半碗就推开了。
剩下的，姐姐又兑了水，分给所有人。
今天，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
三天前，他在这片林子的边缘下了套子。
用的是原主的方法——几根树枝撑起一根细绳，绳上系着活扣，下面撒几粒苞谷。
今天早上带着妹妹上山查看，套子空空荡荡，苞谷还在，连鸟都没来啄过。
王茗蹲下身，看着自己布置的那些机关，脸上 ** 辣的。
原主就是凭着这种东西，撑了三个月？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个笨拙的猎手，到底花了多少力气，才能用这样的陷阱抓回一只野鸡。
每一次成功，恐怕都是运气占了九成。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特种部队那些年的野外生存训练，教会了他一件事——山里不是没有猎物，是陷阱不够聪明。
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把之前布下的套子全部拆了重来。
选的位置换了，换成了野鸡常走的兽道边上。
绳结打得更隐蔽，活扣改得更灵巧，诱饵换了野果和草籽，还撒了点从家里带来的盐。
“哥，咱先前忙活那一段时间，这野鸡套子我也没看出啥区别来啊！”
王粉蹲在一边，歪着脑袋看，脏兮兮的小脸上挂满了困惑。
王茗没说话。
他往手心呵了口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
大兴安岭的深秋，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再过些日子，雪就要下来了。
到时候满山白茫茫一片，山路封死，猎物更难找。
要是现在攒不下吃食和药钱，这一家子人……
他不敢往下想。
林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远处，有只啄木鸟在敲树干，“笃、笃、笃”
，一声接一声，像什么人的心脏在跳。
王茗屏住呼吸，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听到了——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很轻，很小心。
# 下午两点刚过，山脊上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
王茗蹲在一棵 ** 子松树旁，手指拨弄着地上那根细麻绳——绳圈歪斜地挂在树枝上，活结扎得太紧，野鸡的爪子根本踩不进去。
他盯着这个所谓的陷阱，喉咙里泄出一声闷叹。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大概从未认真学过怎么下套。
绳圈直径比成人的拳头还大，高度刚好卡在野兔的头顶位置——野鸡路过时，脚掌只会从绳圈下方穿过，根本触发不了机关。
更糟的是，周围连一片伪装的枯叶都没铺，灰白色的麻绳暴露在褐色的泥土上，活像一条醒目的警告线。
“得先把活结松到能让野鸡脚掌通过的大小。”
他压低声音，手指在绳结上快速翻动，“绳圈下沿要和地面保持两指宽的距离，野鸡走路时脚抬起来的高度正好在这个位置。”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旁边传来窸窣的布料摩擦声。
王粉蜷缩在土坑边缘，脏兮兮的棉袄袖口擦过结冰的地面，露出一截冻得通红的手腕。
她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王茗的手指在绳圈上翻飞，像在看什么稀罕把戏。
“哥，你咋知道这么多？”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鼻尖上方挂着两道晶莹的冰溜子，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的。
王茗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触到干硬的头发，有几缕已经打结了：“就你会拍马屁。”
她总是这样。
每次他解释捕猎的技巧，这丫头都会露出那种亮晶晶的眼神，仿佛他在讲什么了不起的学问。
换做几十年后，大概会有人管这叫情绪价值。
王粉突然半撑起身子，棉袄下摆掀起一角。
她的手指伸进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油纸边角泛黄，拆开一角，露出半个暗黄色的窝头。
“这是……”
王茗的手指停在半空。
“昨晚娘让吃晚饭，我没舍得吃。”
王粉小嘴里呼出白气，把窝头往王茗手里塞，“想着哥今天上山肯定饿，特地给你留的。”
那窝头只有巴掌大，边缘缺了一角，表面沾着几粒粗玉米渣。
油纸里层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还用唾沫沾湿了封住，显然是被小心翼翼收好了一整夜。
王茗喉咙动了动。
一股说不清的温热从胸口涌上来，沿着脖颈爬上眼眶。
他张嘴想说话。
“嘘——”
左侧的草丛里传来某种声响。
不是风声，是有什么东西在枯叶和灌木间拖动着身体，细碎而规律。
王茗一把按低王粉的后脑勺，两人同时趴进土坑。
他的手指按在自己嘴唇上，另一只手攥紧了那半个窝头。
草丛晃动了一下。
有东西正在靠近陷阱。
雪片裹着风砸下来的时候，王粉忽然缩了缩脖子。
她没说话，只是把身子往旁边那个更高一些的身躯上贴过去。
两个人挤在一起，能听见骨头硌着骨头的声音，也能感觉到布料底下透出来的那点热乎气。
天完全是白的。
从头顶到脚底，从眼前到山那头，全是白的。
雪落得又急又密，像是有人在天上撕碎了几床棉被，一把一把地往下撒。
风倒是没停过，呜呜地叫唤着，把那些雪片子搅得满世界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