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疼也要开花

金牌作家“月下眠听风”的优质好文，《她说疼也要开花》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苏晚妈，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第一章 录取通知书我七岁那年第一次挨打，是因为算术考了九十八分。我们班最高分是一百分，我排第四。老师在全班面前表扬了我，还奖给我一个粉红色的卷笔刀。我记得卷笔刀攥在手心里发烫——不是羞耻，是高兴。我一路小跑回家，举着卷笔刀给我妈看。她坐在院子里搓玉米，抬头看了看我，然后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劈手夺过卷笔刀扔进了灶膛。然后她抄起门后的扫帚，把我从院子里打到堂屋，又从堂屋打到灶房。“考第四还有脸回来？...

第一章 录取通知书
我七岁那年第一次挨打，是因为算术考了九十八分。
我们班最高分是一百分，我排第四。老师在全班面前表扬了我，还奖给我一个粉红色的卷笔刀。我记得卷笔刀攥在手心里发烫——不是羞耻，是高兴。我一路小跑回家，举着卷笔刀给我妈看。她坐在院子里搓玉米，抬头看了看我，然后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劈手夺过卷笔刀扔进了灶膛。
然后她抄起门后的扫帚，把我从院子里打到堂屋，又从堂屋打到灶房。
“考第四还有脸回来？你一个女娃子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哥考倒数老苏家也没出一个屁！”她每说一句就落一下扫帚，扫帚打在背上不太疼，打在耳根上会嗡嗡响好久。“养你有什么用、老子生你的时候你就知道哭、一辈子没让我抬起头来过……”
那天傍晚下了雨。我趴在灶房地上一动也不动，听见头顶雷声滚过去，灶膛里的卷笔刀被火烧得噼啪响。我没哭。我趴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去灶台边扒了一碗剩饭，蹲在门槛上吃。
那是我为数不多的清晰记忆。我想得起来那天灶台上的油垢、门槛外头菜地里被雨打倒的茄子秧、还有隔壁家那条老黄狗夹着尾巴跑过去的样子——我都记得，但我不记得她骂了多久。
我妈骂人有一个特点，不歇气。她可以从我生下来那天开始数落起，把苏家三代穷都算在我一个女婴头上，中间不用喝一口水。打完以后她会去堂屋里坐着，拍着大腿哭自己命苦，嫁了个没本事的男人，又生了个赔钱货。邻居大妈偶尔过来劝两句，她哭得更大声，说别人家闺女多贴心多听话，就我讨债鬼死犟死犟的。我爸坐在门槛上抽烟，不说话。我哥躺在里屋听收音机，声音开得很大。
那年我七岁。后来我知道，在我们那个小镇上，很多女娃都挨打。隔壁李婶家的二闺女被打聋了一只耳朵，村头方老师家的女儿被打断过胳膊。我妈下手不算最重的那档——她从来不打脸，打在衣服遮得住的地方。用她的话说，伤不露面，不丢苏家的人。
我小学毕业那年考了全乡第一名。录取通知送到我家的时候我妈正在剁猪草，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手上的刀没停。晚上我哥回来了，她把那张纸从灶台上拿起来递给他，说拿去给你苏家几个叔看看，我们家也要出个读书人了。
她没说我哥的成绩全校倒数。她说的是“我们家”。我哥把那张纸看也没看就揣进兜里，转身去开电视。我妈追着他喊了一句别弄皱了，那是老子花多少钱供出来的东西。
我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糊糊，忘了喝。我想，她可能只是没看名字。
第二章 流水线
初中毕业那年，我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录取通知书是班主任徐老师骑车送到家里的，她站在院子里跟我妈说，苏晚是这块地儿好几个村头一个考上的，学校准备给她申请奖学金，以后大学都能保。
我妈把徐老师送到门口，笑着说老师你费心了。关上门以后她把那张通知书撕了，扔进灶膛里。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说女娃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你哥明年要娶媳妇，家里攒不下彩礼钱。镇上服装厂招学徒，一个月三百，包吃住。下礼拜你收拾东西过去。
我没有哭，也没有求她。我站在灶房门口，看着灶膛里最后一点火光把那片红纸吞干净，心里有一个东西也像那片纸一样卷起边来，慢慢焦了，碎了，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去镇上的中巴。那年我十五岁。
服装厂在镇子最东边，两排灰色的砖瓦房，车间里全是缝纫机的声响和灰尘。工位之间没有隔断，头顶悬着一排日光灯管，从早到晚嗡嗡响，照得所有人的脸都发青。厂里没宿舍，我们八个女工挤在车间后面加盖的一间活动板房里，夏天没有风扇，冬天窗户漏风，上厕所要跑到厂区最北边那个旱厕，夜里不敢去，就憋到天亮。
我从第二个月开始往家里寄钱，每个月两百五，留五十块自己花。那五十块里，每月还要攒出十块来买二手书。厂门口有个收废品的老头，时不时能收到一些旧书旧杂志，我挑那些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