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永安城破的前三天,我能听见所有人心声

第1章

主公握着我的手:"子渊,城就交给你,我去搬救兵。"
他心里想的是:金子装好了没?如烟的马车备了吗?这冤大头死了正好替我背锅。
幕僚长韩穆抱拳:"属下誓死追随!"
他心里想的是:城破前夜就开门献降,富贵照拿。
满城文武看我,跟看棺材里的人没两样。
我扫了一眼主公那个被全城嫌弃的"悍妻"赵令仪。
上辈子她被休后改嫁,三年撑起江南第一商号。
"主公放心走。走之前,把赵夫人留下。"
主公笑得合不拢嘴,以为我替他甩了包袱。
他不知道,上辈子我拿三千残兵守了三个月。
这辈子有赵令仪,这城,我守定了。
---
**正文**
**一**
头顶的瓦片灰白,几只蚂蚁沿着墙缝爬进爬出。
有一只爬过我的手背,六条腿扎得皮肤发痒。
我盯着这只蚂蚁看了很久。
上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的不是蚂蚁——是自己插满箭矢的胸口。永安城破那天,城门塌了,十万百姓的哭喊声盖过了所有声音,最后只剩下刀刃捅进心口的那声闷响。
可现在。
蚂蚁在手背上停了两秒,掉头往墙角爬走了。
我猛地坐起来,桌上的茶碗跟着晃了一下,茶水泼出来。凉的。
不对。
我死了。
城破那天我死了。
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青年端着药碗走进来,两只眼睛里带着血丝:"顾大人,您的药。"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
这是福安。我的书童。他在城破那天被流箭射穿了脖子,血喷了我一脸。
可现在他好端端站在面前,连脖子上那颗拇指大的黑痣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大人?"福安歪了歪头。
他嘴上说着话,可另一个声音钻进了我的脑子——
大人这两天病得厉害,脸色差成这样,该不会真要死了吧?他要死了我跟谁混饭吃……
我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这声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他的嘴闭着。
是心声。
我能听到他在想什么。
"福安。"我的嗓子沙得发疼,"今天什么日子?"
"四月十七呀,大人您忘了?"
四月十七。
永安城破是四月二十。
三天。我回到了三天前。
药碗被我接过来,棕黑色的药汁冒着苦味,我一口灌下去。胃里翻涌了一下,又压下去。
活着的感觉就是这样,苦的。
可是活着。
我放下碗,看向窗外。四月的阳光照在永安城的青石路面上,街口两个孩子在追着一条黄狗跑。卖馄饨的老汉在巷口扯着嗓子吆喝,声音拖得老长。
这些人,上辈子全死了。
十万人。
三千守军扛了三个月,最后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我亲眼看着冲进来的士兵把馄饨摊掀翻在地,老汉的脑袋被踩进了泥里。
我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拳头已经攥到指节发白。
三天。
我只有三天。
---
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正碰上幕僚长韩穆从主院方向过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书,一张国字脸上挤出笑。
"子渊老弟,身体好些了?"
他的嘴在笑,我的脑子里却同时响起另一个声音——
这病鬼还没死?也好,多一个替死鬼,城破的时候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我开城门就更方便了。
我的表情没变。一点都没变。
"劳韩兄挂念,好多了。"
韩穆拍了拍我的肩膀,用力很大。"那就好那就好,主公还等着你呢,说有要事相商。"
要事?哈,无非是让你替他背锅。这傻子被主公耍了一辈子还不自知。
肩膀上残留着他拍过的温度。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转身往主院走。
上辈子。
韩穆在城破前夜打开了北门。
我守了三个月的城,毁在了自己人手里。
当时我满身是血地站在北门口,看着韩穆跪在敌军将领面前磕头,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笑意。
这笔账,我记着。
---
主院正厅里,周牧坐在主位上翻着一卷画轴。
说是画轴,其实是他最宠爱的小妾柳如烟昨天刚画的工笔牡丹。五万敌军兵临城下,他在欣赏美人画作。
"子渊来了。"周牧抬头,一张白净的脸上满是和善,"坐。"
我坐下,茶碗被侍女端上来。碧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