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说,水声太大听不见

第1章

外婆说,水声太大听不见 可爱椰子冰激凌 2026-05-05 11:49:24 现代言情
1 井沟又修了
外婆讲完黄大仙的事之后,有几天没讲古。堂屋里安静得不像话。
那半截蜡烛换了一根新的,燃了一半,蜡油沿着烛身往下淌,在烛台上凝成一小坨一坨的形状,像手指头。
我缩在竹床上,等她摇蒲扇。
她没摇。
窗外虫子叫得响,大别山的秋虫跟别处不一样,不是"唧唧唧"地叫,是一种很低的、持续的"嗡——嗡——"声,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转。
外婆坐在藤椅上,盯着那截蜡烛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
"井沟你还记得吧?"
我愣了一下。
井沟我当然记得。沿着大河修的引水渠,从水电站一直通着下游的田。沟沿只有五十公分宽的小路,左边是水,右边是山壁,大人走过去都要侧着身子,小孩子更怕,总觉得自己要掉下去。
小时候跟着外婆走过一回,她攥着我的手腕攥得很紧,指甲掐进肉里,走完全程才松开。我当时觉得外婆胆子小,后来才明白,她不是怕我掉下去。
她是怕别的。
"井沟出过事。"外婆说,"但你妈那时候还小,没告诉她。我本来也不想跟你说。"
她停了一下。
"但前阵子听说,井沟又修了。"
我缩了缩被子,没说话。
外婆的蒲扇,还是没摇。
2 沟边的红衣小孩
最先碰到的是隔壁村的刘采花。
九十年代末的事了。那天她赶集回来得晚,走到井沟段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她心里发毛,但想着快到家了,就硬着头皮上了那条小路。
刘采花后来跟人讲的时候说,她走那条路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哪块石头突出来的要绕一下,哪段路窄了要侧身子,她全记得。
但那天晚上,她觉得那条路变长了。
不是真的变长了,是走起来特别慢。明明步子没变,但旁边的沟壁一直在往后退,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头。她心里发急,脚步就快了。
快了之后,她看到前面有东西。
沟边上蹲着两个小孩。
一男一女,都穿着红衣服,正蹲在水边拿手撩水玩。
刘采花心想,哪家大人这么不小心,让娃娃在沟边玩,这沟少说有一米五深,掉下去命都没了。
她张嘴就喊:"哎——你们两个!别在那玩水,掉下去咋整!"
两个小孩同时转过头来。
冲她笑了。
刘采花说,那笑不像小孩子的笑。嘴角咧得太开了,不是自然笑出来的弧度,像是被人从两边拽着嘴角往上提的那种笑。
她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多想,低着头赶紧往前走。
五十公分的小路,她走了好像有半辈子那么长。
等走过去二三十米,她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沟边上空空荡荡。
连个脚印都没有。
刘采花回去以后发了一天烧,第二天就好了,没跟别人细说。只跟我外婆提了一嘴,说井沟晚上有小孩在玩水,不太对劲。
外婆当时没接话。
3 别回头
第二个碰到的人,是村里杀猪的老周。
老周胆子大,不信邪。刘采花的事他听说了,但他觉得是眼花,天黑看不清,加上心里怕,自己吓自己。
那天傍晚他喝了点酒,走井沟的时候,又看见那两个红衣小孩了。
这次他看得比刘采花清楚。
两个小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那种老式的红布衣裳,不是商店里卖的那种,是以前乡下人自己用红布缝的,领口和袖口有手工锁的边。洗过很多次了,红色发暗,像干透了的血。
男孩蹲在左边,女孩蹲在右边,两只小手在水里搅来搅去。
沟水本来是流动的,但老周说,那两个小孩手边的水,像是凝住了一样,不往下游走了。
像两小团水被什么兜住了,困在他们手心里。
老周酒劲上头,走过去说了一句:"小孩,家在哪?天黑了回家去。"
两个小孩又转过头来,又冲他笑。
老周说他当时酒醒了一半。
因为他发现——
两个小孩的眼睛,全是黑的。
不是眼珠黑,是整个眼眶里面,没有眼白,全黑。像两颗玻璃弹珠,但是黑的,没有光,看进去什么都看不到。
老周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那条五十公分的小路,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脚掌外沿都悬在了沟沿外面。
他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