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我拎着两斤白糖，敲开了女出纳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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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厂里分房，女出纳帮我多算了11平米。我拎着两斤白糖上门道谢，她没接，看了我一眼说：白糖你留着吧，这房子往后住谁，还不一定呢......
第一章
1980年，我三十五岁，在红旗机械厂干了整整十六年铣工。
厂里贴出通告那天，我正蹲在车间门口啃馒头，同班组的老孙一路小跑过来，鞋底蹭着水泥地噗噗响。
"国强！分房了！"
我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
"真的假的？"
"布告栏上贴着呢，白纸黑字，三十六套，新建那栋筒子楼，你赶紧去看！"
我把馒头往兜里一揣，跟着老孙往厂区大门口跑。
布告栏前头已经围了三四十号人，里三层外三层，有人踮着脚尖伸脖子，有人扒开前面的肩膀往里挤，七嘴八舌，嗡嗡的。
"三十六套？排队的五十多户，又有人要落空。"
"你工龄几年？十二年？那悬。"
"听说这回把家庭困难程度也算进去了，不光看工龄。"
我个子高，站在后面也能看见那张纸。目光从上往下扫，一个名字一个名字找。
找到了。
周国强，综合评分74分，排名第三十一位。
三十六套房，第三十一，能排上。
我站在人群后面，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老孙凑过来看了一眼，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
"排上了！国强，你小子排上了！"
我没出声，就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脑子里转的全是家里那间十四平米的宿舍，五口人挤在里面，床板拼着床板，我妈睡里头，两个孩子挤中间，我和玉兰贴着墙根。翻个身都怕吵醒老的小的。
这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我叫周国强，安徽人，十九岁那年跟着县里的招工队进了省城，分到红旗机械厂。
进厂是1964年，车间里机器日夜不停，铁屑飞溅，柴油味和铁锈味混在一块儿，钻进鼻子就不出来了。我那时候愣头青一个，甩开膀子干，一个月下来，手上磨出四层茧子，班组长说这小伙能吃苦。
能吃苦是真的，日子紧也是真的。
我妈身体不好，风湿缠了半辈子，膝盖一到阴天就疼得下不了床，药不能停。每月工资发下来，先扣药钱，再扣口粮钱，剩下的捏在手心薄薄一沓，数了又数，怎么都不够花。
1969年，经人介绍，我认识了孙玉兰。
玉兰是厂里装配车间的，人不算高，但结实，手脚麻利，说话直。头回见面，她上下打量我一眼，问："听说你是安徽来的？能吃辣不？"
我说："能，啥都能吃。"
她就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行，不挑嘴的男人过日子踏实。"
就这么认识了，处了不到半年，1970年春天登了记。婚礼简单，借了隔壁车间的会议室摆了三桌，喝的是散装白酒，吃的是玉兰蒸的糖三角，来的人不多，都是实在人。
我妈坐在角落抹眼泪，说建国啊不对，说国强啊，有媳妇了，妈放心了。
婚后挤在十四平米的宿舍里。
1971年儿子周磊出生，1974年女儿周小燕出生。
五口人，一间屋，床和桌子之间只能侧身过，孩子趴在床上写作业，我妈坐在门口小板凳上择菜，玉兰站在走廊尽头的公用灶台前炒菜，油烟顺着楼道飘过来，呛得对门的邻居直咳嗽。
分房，年年盼，年年落空。
1976年厂里分过一次，我差了五分没排上。
玉兰知道那天一句话没说，把碗筷收了，坐在床沿上发呆，半天没动。
我妈在旁边小声说："下回，下回一定行。"
这个"下回"，等了四年。
第二章
分房不是排上号就完事的。
第二天厂里开会，把排上号的三十六户叫到会议室，一个一个念名字，对号入座，然后去行政科领分配单，再去财务科盖章，手续走完才算数。
我去得早，在走廊里等着。
前面一个一个进去，一个一个出来，有人喜气洋洋，有人皱着眉，有人当场就在走廊里吵了起来。
"凭什么他家分四十的，我家才三十二？我家也是五口人！"
"你儿子不是在化肥厂有宿舍吗？那算重复享受，扣分的！"
"那是单位临时宿舍，算什么分配房？你这是瞎比较！"
两个人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