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谁在凝视深渊
第1章
1 序
云澈睁开眼的时候，手里正攥着一杯冷透的咖啡。
面前跪着一个女孩，校服被泼得湿透，长发黏在脸颊上，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周围站了一圈人，有的举着手机，有的窃窃私语，有的脸上挂着看好戏的兴奋。
云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左手——五指张开，维持着一个推搡的姿势，指尖还沾着几根不属于自己的长头发。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涌进来。
她叫云澈，京华大学经管系大三学生。跪在她面前的是林若晚，全系公认的小白花，家境贫寒但品学兼优，靠奖学金撑到现在的励志典范。而她云澈，是那个嫉妒林若晚抢了自己保研名额、三天两头带人堵她、今天终于把人堵在楼梯口泼了咖啡的恶毒女配。
《星光不及你》这本小说她看过。女配云澈在第二十三章被男主当众扇了一耳光，第三十一章因为霸凌证据被公开而退学，第四十二章卷进一起交通事故，成了植物人，第五十七章被拔管——读者在评论区刷了三千条“普天同庆”。
“云、云学姐，”林若晚的声音细得像蚊子，“我真的没有在顾学长面前说你坏话，是顾学长自己——”
“行了。”
云澈打断她，把手里的咖啡杯搁在旁边的窗台上，弯腰把林若晚扶了起来。
林若晚僵住了。
周围举着的手机也明显顿了一下。
云澈伸手拍掉林若晚肩膀上的灰，动作轻柔得像在打理一件易碎品。她的目光越过林若晚的头顶，落在楼梯间上方墙角那个不起眼的球形摄像头上，红点一闪一闪，工作得兢兢业业。
原主就是在这里——泼咖啡、扯头发、扇耳光、推下楼。十五分钟后校园论坛炸锅，标题是“经管系云澈霸凌新生视频流出”，配图是林若晚跌坐在楼梯上膝盖流血的照片。
舆论发酵三天，顾行舟出面，“云澈退学”四个字轻飘飘地砸下来，事情就定了。
太糙了。
云澈想。原主这手法，简直是在给林若晚送素材。霸凌还选个有监控的地方，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她替林若晚理了理被揪歪的衣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所有手机录清楚：“学妹，刚才学姐跟你开了个玩笑，吓到你了吧？这杯咖啡算学姐欠你的，改天请你喝奶茶赔罪。”
林若晚张了张嘴，那双纯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云澈冲她笑了笑，擦肩而过，大步走出了楼梯间。
身后传来林若晚带着哭腔的、朝围观人群解释的声音：“其实学姐她平时对我挺好的……”
云澈没回头。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笔记。
标题：待办事项。
第一条：找到原主藏起来的那个U盘。
原书里写过一笔的情节——云澈手里曾经有过一段监控视频，拍的是林若晚在高二那年，把同宿舍女生从床上拽下来，连扇了七个耳光。这段视频在原著里从没被公开过，因为原主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退学了。
第二条：翻一翻原主那本日记。
原著里提到过，原主有个从不写字的日记本，是某个已经毕业的学长送的。云澈穿过来之后，脑子里多了一段不属于原著的记忆碎片——这个学长姓顾，叫顾行之。
顾行舟的亲哥。
顾家真正的继承人，也是被顾家对外宣布“因病休学”的那个人。原主在顾行之休学后去过他家一次，顾行之给了她一个日记本，让她帮忙保管几个文件袋。原主没当回事，拿回去塞进了书架最底层。
但云澈知道那是什么。
顾行之不是病休。他是发现了顾家账目上的问题，被自己亲爹架空了。他给云澈的文件袋里，装的是顾氏集团近三年偷税漏税的全部流水。
原著里顾行舟是男主，顾家的商业帝国是他最大的光环之一。作者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任何一桩经济犯罪——因为作者也不知道。但穿进这个世界的云澈知道，每个被作者略过不写的角落，都按现实世界的逻辑在运转。
现实世界里，顾氏这种体量的集团，没有一家经得起深查。
她回到宿舍，关上门，拉上窗帘。
书架底层最里面，果然躺着一本灰色布面的日记本。翻开来，扉页上写着四个字——“见
云澈睁开眼的时候，手里正攥着一杯冷透的咖啡。
面前跪着一个女孩，校服被泼得湿透，长发黏在脸颊上，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周围站了一圈人，有的举着手机，有的窃窃私语，有的脸上挂着看好戏的兴奋。
云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左手——五指张开，维持着一个推搡的姿势，指尖还沾着几根不属于自己的长头发。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涌进来。
她叫云澈，京华大学经管系大三学生。跪在她面前的是林若晚，全系公认的小白花，家境贫寒但品学兼优，靠奖学金撑到现在的励志典范。而她云澈，是那个嫉妒林若晚抢了自己保研名额、三天两头带人堵她、今天终于把人堵在楼梯口泼了咖啡的恶毒女配。
《星光不及你》这本小说她看过。女配云澈在第二十三章被男主当众扇了一耳光，第三十一章因为霸凌证据被公开而退学，第四十二章卷进一起交通事故，成了植物人，第五十七章被拔管——读者在评论区刷了三千条“普天同庆”。
“云、云学姐，”林若晚的声音细得像蚊子，“我真的没有在顾学长面前说你坏话，是顾学长自己——”
“行了。”
云澈打断她，把手里的咖啡杯搁在旁边的窗台上，弯腰把林若晚扶了起来。
林若晚僵住了。
周围举着的手机也明显顿了一下。
云澈伸手拍掉林若晚肩膀上的灰，动作轻柔得像在打理一件易碎品。她的目光越过林若晚的头顶，落在楼梯间上方墙角那个不起眼的球形摄像头上，红点一闪一闪，工作得兢兢业业。
原主就是在这里——泼咖啡、扯头发、扇耳光、推下楼。十五分钟后校园论坛炸锅，标题是“经管系云澈霸凌新生视频流出”，配图是林若晚跌坐在楼梯上膝盖流血的照片。
舆论发酵三天，顾行舟出面，“云澈退学”四个字轻飘飘地砸下来，事情就定了。
太糙了。
云澈想。原主这手法，简直是在给林若晚送素材。霸凌还选个有监控的地方，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她替林若晚理了理被揪歪的衣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所有手机录清楚：“学妹，刚才学姐跟你开了个玩笑，吓到你了吧？这杯咖啡算学姐欠你的，改天请你喝奶茶赔罪。”
林若晚张了张嘴，那双纯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云澈冲她笑了笑，擦肩而过，大步走出了楼梯间。
身后传来林若晚带着哭腔的、朝围观人群解释的声音：“其实学姐她平时对我挺好的……”
云澈没回头。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笔记。
标题：待办事项。
第一条：找到原主藏起来的那个U盘。
原书里写过一笔的情节——云澈手里曾经有过一段监控视频，拍的是林若晚在高二那年，把同宿舍女生从床上拽下来，连扇了七个耳光。这段视频在原著里从没被公开过，因为原主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退学了。
第二条：翻一翻原主那本日记。
原著里提到过，原主有个从不写字的日记本，是某个已经毕业的学长送的。云澈穿过来之后，脑子里多了一段不属于原著的记忆碎片——这个学长姓顾，叫顾行之。
顾行舟的亲哥。
顾家真正的继承人，也是被顾家对外宣布“因病休学”的那个人。原主在顾行之休学后去过他家一次，顾行之给了她一个日记本，让她帮忙保管几个文件袋。原主没当回事，拿回去塞进了书架最底层。
但云澈知道那是什么。
顾行之不是病休。他是发现了顾家账目上的问题，被自己亲爹架空了。他给云澈的文件袋里，装的是顾氏集团近三年偷税漏税的全部流水。
原著里顾行舟是男主，顾家的商业帝国是他最大的光环之一。作者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任何一桩经济犯罪——因为作者也不知道。但穿进这个世界的云澈知道，每个被作者略过不写的角落，都按现实世界的逻辑在运转。
现实世界里，顾氏这种体量的集团，没有一家经得起深查。
她回到宿舍，关上门，拉上窗帘。
书架底层最里面，果然躺着一本灰色布面的日记本。翻开来，扉页上写着四个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