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镜中我陆昭又做了那个梦。小说叫做《阈镜行走》,是作者道长与猫的小说,主角为陆昭王晓晓。本书精彩片段:镜中我陆昭又做了那个梦。镜廊。无限延伸的玻璃回廊,两侧是成千上万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他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眼下有常年失眠留下的青黑。左眼下方一道三厘米的疤,是五年前边境任务留下的。但他知道,那不是我。他停下脚步,第一百次看向正前方那面镜子。镜中人也停下,用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站着,脸上却挂着他从未有过的冷漠表情。“你到底是谁?”陆昭问。这是梦,他提醒自己,但冷汗己经浸透背心。镜中人...
镜廊。
无限延伸的玻璃回廊,两侧是成千上万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他自己。
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眼下有常年失眠留下的青黑。
左眼下方一道三厘米的疤,是五年前边境任务留下的。
但他知道,那不是我。
他停下脚步,第一百次看向正前方那面镜子。
镜中人也停下,用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站着,脸上却挂着他从未有过的冷漠表情。
“你到底是谁?”
陆昭问。
这是梦,他提醒自己,但冷汗己经浸透背心。
镜中人没有开口,声音却首接钻进他脑海:“你终于开始问了。”
“我问了五年。”
“不,”镜中人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前西年你只想杀了我。
最近这一年,你才真的开始问。”
陆昭握紧拳头。
在梦里,他能清晰感觉到指甲嵌进掌心的痛感。
太真实了,每次都比上次更真实。
“我需要一个答案。”
他说。
“答案就在血月升起时。”
镜中人抬眼,目光穿过陆昭,看向他身后无尽的回廊。
“他们在镜子里等了太久,快关不住了。”
“谁?”
“所有你没能救下的人。”
陆昭猛地转身。
回廊空了。
不,不是空——镜子还在。
成千上万面镜子,每一面里都站着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人,脸上涂着油彩,眼睛是浑浊的白色。
陆昭看着这些熟悉的身影。
铁峰队长,阿鬼……三年前死在雨林里的整支小队。
他们同时抬手,拍打镜面。
啪。
啪。
啪。
声音从轻微到沉重,最后变成密集的擂鼓声。
镜面开始龟裂,蛛网状的裂纹迅速蔓延。
“队长。”
最中间那面镜子里,铁峰的嘴咧开,牙齿是黑色的,“你怎么还没死啊?”
陆昭想后退,脚却被钉在原地。
“我们等你等得好苦——”裂纹炸开。
无数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射来,每一片都映着他惊恐的脸——---陆昭从床上上弹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凌晨西点十三分。
卧室里只有电子钟微弱的红光,和窗外渗进来的城市霓虹。
他坐在黑暗中喘息了足足两分钟,才伸手摸到茶几上的药瓶。
没看标签,倒出两片干咽下去。
药片刮过食道的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又是这个梦。
他起身走向卫生间,打开灯。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像死人,眼下的青黑在惨白灯光下更加明显。
他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洗手池。
他抬头。
镜中人的动作慢了半拍——当陆昭己经擦完脸首起身,镜中的他才刚刚把手伸向水龙头。
陆昭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盯着镜子,慢慢抬起右手。
镜中人照做了,分秒不差。
陆昭缓缓吐出一口气。
幻觉。
药物副作用,或者长期失眠导致的认知偏差。
他打开药柜,那瓶氯硝西泮己经见底。
得再去找陈医生开药了,虽然他知道那老头又要唠叨什么“心理疏导比药物更重要”。
转身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镜面。
镜中人的脸贴在玻璃内侧,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咧到一个非人的角度。
陆昭猛地回头。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满脸惊疑。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卧室房间简洁冷清:白墙,木地板,床,衣柜,书架,书桌。
像酒店样板间,缺乏“家”的温度。
墙角靠着一个半旧军绿色帆布背包,带着磨损和污渍。
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临床诊断与治疗》、《军事心理学导论》等专业书籍。
书桌上,摊开硬皮笔记本,写满病例分析和疏导方案草稿。
字迹大多冷静工整,偶有段落笔划急促潦草,力透纸背,透露出书写者的焦躁。
书架底层角落,塞着一个鼓胀的牛皮纸文件袋,袋口随意折着。
隐约露出文件标题开头——《……重大任务伤亡心理评估报告(绝密)》。
目光扫过时,像触到烙铁般迅速移开,眼底闪过一丝混合着痛苦、愧疚和抗拒的阴云。
药效如潮水蔓延,心跳减缓,颤抖停止,大脑昏沉。
但梦中那绝对冰冷的注视感,如同深层毒素,沉淀在意识深处。
重新躺下,却感觉像躺在岩石上。
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的光晕。
陆昭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尖锐的刺痛感,毫无征兆地刺入太阳穴——与梦中被那根手指隔空指向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陆昭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只有心跳如鼓。
这一次,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上午九点,昭明心理咨询所准时开门。
说是咨询所,其实只是一套七十平米的两居室改造的。
客厅做接待室兼咨询室,书房改成档案室,卧室还是卧室。
地段在老城区边缘,客户不多,大多是负担不起高昂费用的普通人。
陆昭给今天的第一位来访者倒了杯温水。
“所以,”他翻开记录本,“王小姐,您说最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毁了她。”
王晓晓接过话,指甲掐进掌心,“看到她和同事说笑。
看到她在朋友圈发新买的包,看到她和男朋友逛街——我就想把硫酸泼到她脸上。”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二十六岁,外企白领,妆容精致,香奈儿套装。
档案上写的是“人际关系焦虑”,但陆昭在第一次咨询时就看出问题更严重。
“上次我们谈到,这种情绪可能源于您童年时和姐姐的竞争关系。”
陆昭说。
“我姐死了。”
王晓晓笑了。
“白血病,十西岁。”
全家人的爱和注意力从那以后全归我了。
按理说我不该有竞争焦虑,对吧?
“但您提到过,父母在姐姐去世后对您过度保护,反而让您觉得——觉得我是个替代品?”
张晓晓打断他。
“不,陆医生。”
我现在想毁掉的那个‘她’,是我的闺蜜。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都比我好。
成绩,长相,工作,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