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修高架路,全小区一百四十四户拿到了拆迁款,每家一百七十万。唯独我家没有。拆迁办说,我家阳台柱子多了零点五米,挡了隔音屏预留位。我爸去问了三趟,回回被打发。我没闹,去建材市场买了三十桶荧光橙的外墙漆,一个人花了三天,把我家那面朝着工地的外墙刷了个通透。一个月后,赵科长站在我家门口,弓着腰,手里捏着一根递到一半的烟:"小陆,咱坐下谈谈,行不行?"他不知道,那面橙墙,不过是个引子。由陆远赵科长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我爸去了三趟拆迁办,回家只说了一句“算了”》,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修高架路,全小区一百四十四户拿到了拆迁款,每家一百七十万。唯独我家没有。拆迁办说,我家阳台柱子多了零点五米,挡了隔音屏预留位。我爸去问了三趟,回回被打发。我没闹,去建材市场买了三十桶荧光橙的外墙漆,一个人花了三天,把我家那面朝着工地的外墙刷了个通透。一个月后,赵科长站在我家门口,弓着腰,手里捏着一根递到一半的烟:"小陆,咱坐下谈谈,行不行?"他不知道,那面橙墙,不过是个引子。第一章通知是上午十点贴...
第一章
通知是上午十点贴出来的。
红纸,黑字,盖着公章,上面的墨还带着新鲜的潮气。
我爸捏着那张纸,大拇指压在"壹佰柒拾万元整"几个字上,来来回回摸了三遍。
隔壁张叔的嗓门从楼道里穿过来,带着压不住的劲儿:"老陆!看到没?一百七十万!这破房子,值了!"
我爸没应他。
他把通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递给我。
我接过来,跳过前面三段套话,直接看最下面那行小字:"本批次补偿范围以规划红线为准,最终解释权归市城西快速路建设指挥部所有。"
"咱们家呢?"我问。
我爸从上衣兜里掏出老花镜,架上鼻梁,这回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过。
看到第三遍,他把眼镜摘了,用衣襟蹭了蹭镜片。
"没有。"
他说。
语气很淡,就跟说早上出门忘带钥匙一样。
那张红纸上,每家每户的门牌号后边,都排着一串数字——1700000。
整整齐齐,像列好的方阵。
只有我家301后面,是空的。
白纸一块。看久了,白得有点晃。
下午两点,拆迁办的人上门了,穿件藏青色夹克,拎着个黑色文件袋,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
他站在我家客厅,没坐,也没接我妈倒的水,拉开文件袋掏出一摞材料,翻到第三页,指了指红线图上一个标记点。
"陆建国同志,根据最新的勘测结果,您这栋楼,整个2单元,包括对门302,楼上402、502,楼下102、202,全部在征收范围之内。"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我爸。
"唯独您这户,301,阳台的承重柱外扩零点五米,占了城西快速路隔音屏障基座的预留安装位。所以,您这户不在本次补偿名录里。"
"零点五米?"
我妈手里端着的搪瓷杯磕在桌沿上,水洒了一截。
"对,零点五米。"年轻人合上文件袋,"规定摆在那儿,我们也没办法。"
我爸坐在那张用了十几年的旧沙发上,弹簧咯吱叫了一声。
他问:"那这楼拆了,我们住哪?"
"您可以继续住。"年轻人说,"其他住户搬走之后,我们会在施工区域设置隔离板,把您这一户单独保留。施工期间噪音和灰尘会比较大,希望您多担待。快速路是市重点工程,需要大家理解配合。"
他走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对门302传来搬东西的动静,还有张婶清亮的笑声:"这电视柜别搬了,到时候买个新的!一百七十万呢!"
我爸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了。
第二章
我叫陆远,二十五岁,在本市一家叫锦程装饰的小装修公司做设计助理。
说是设计助理,其实就是量房、画图、偶尔帮工长算材料。每个月到手四千二百块,刨掉吃住,能余下一千出头,每月给家里转五百。
我家在红旗新村2号楼301室。这房子是我爸在机械厂上班时分的福利房,建筑面积五十八平,两室加个过道。过道窄,放张折叠桌,打开了吃饭,收起来才能过人。
红旗新村是九十年代中期建的老小区,六层,没电梯,外墙的米白涂料早脱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灰蒙蒙的毛胚色。楼前种着几棵梧桐,夏天能挡阳光,也挡住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旧。
住在这儿的,大多是退休的老人,或者像我家这样,手头不宽裕,走一步算一步的家庭。
我爸陆建国,五十六岁。机械厂改制那年他四十三,拿了七万五的买断工龄钱,之后干过搬运、做过水电零工,如今在一家连锁超市上夜班理货。晚上八点去、早上六点回,一个月三千块。
我妈刘素琴,五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