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上的温度

第1章

图纸上的温度 13月星期8出生 2026-05-05 12:01:20 现代言情
第一幕:清晨的裂痕
清晨五点五十分,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厨房的纱窗,落在陈建国微驼的背上。
他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站在燃气灶前煎蛋。油锅里的鸡蛋滋滋作响,边缘泛起金黄的焦边,这是他做了二十年的早餐。二十年来,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准时站在这里,给妻子煎一个溏心蛋,给女儿煎一个全熟的,自己则就着咸菜喝一碗白粥。
不锈钢保温杯放在灶台边,杯身已经被磨得发亮,上面印着的"2006年厂庆纪念"字样模糊不清。这是他刚进机械厂那年,厂里发的纪念品,一用就是二十年。杯里泡着浓浓的浓茶,是他熬夜画图时的标配。
手机放在案板上,屏幕突然亮了一下。陈建国随手拿起,指尖划过屏幕,心脏猛地一沉。
"设备部群聊已解散。"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说明,就这么冷冰冰的一行字。他手指颤抖着往上翻,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部门经理发的"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体会议"。再往前,是大家讨论着下个月的生产计划,聊着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吐槽着食堂的饭菜越来越难吃。
这个他待了二十年的部门,这个他从只有三个人发展到三十多个人的部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油锅里的鸡蛋煎糊了,散发出刺鼻的焦味。陈建国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关掉火,把糊掉的鸡蛋倒进垃圾桶。他看着垃圾桶里黑乎乎的鸡蛋,又看了看手机上那行字,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餐桌上,玻璃台板下压着两张纸,格外刺眼。一张是女儿陈曦的大学缴费单,学费加住宿费一共八千六百元,截止日期是这个月十五号。另一张是父亲的药费单,每个月固定的三千二百元,父亲得了糖尿病和高血压,离不开药。
陈建国的手指轻轻拂过缴费单上的数字,喉咙发紧。他今年四十二岁,在这家国营机械厂当了二十年的工程师,从一个学徒工做到了技术骨干,手里握着十几项技术专利。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兢兢业业干活,就能安安稳稳干到退休,就能撑起这个家。
可现在,他连自己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六点半,林慧和陈曦起床了。林慧走进厨房,闻到一股焦味,皱了皱眉:"怎么了?鸡蛋煎糊了?"
"嗯,走神了。"陈建国勉强笑了笑,"我再煎两个。"
"不用了,我吃点面包就行。"林慧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今天是不是要开全体会议?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建国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没什么事,就是常规会议,说说转型的事。"他不想让妻子担心,至少现在不想。
吃早饭的时候,陈曦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说道:"爸,妈,我们学校下周要交学费了。"
"知道了,"陈建国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钱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我给你转过去。"
陈曦抬起头,看着爸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
林慧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女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陈建国夹了一筷子咸菜。
七点半,陈建国穿上那件藏蓝色的夹克,拿起不锈钢保温杯,走出了家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厂里的班车点,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他不知道去厂里干什么,但他必须去,他要一个说法。
出租车行驶在清晨的马路上,窗外的行人行色匆匆。陈建国看着窗外,心里一片茫然。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从技校毕业,背着铺盖卷来到这家机械厂。那时候,厂里的烟囱冒着滚滚浓烟,机器轰鸣声响彻整个厂区。老厂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陈啊,好好干,咱们工人有力量,以后厂里就靠你们了。"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他没日没夜地泡在车间里,跟着老师傅学技术,熬夜画图纸。他画的图纸,精准得连一根头发丝的误差都没有。他设计的设备,为厂里创造了几千万的利润。他以为,只要自己技术过硬,就永远不会被淘汰。
可他忘了,时代变了。
第二幕:冰冷的通知书
零点五十分,公司会议室。
惨白的荧光灯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