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入2900，我妈却让我进厂挣80
第1章
1
正月初四，二十三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正月初五。
沈棠盯着支付宝的转账记录核对了第三遍，才把截图发出去。
修图，三单，合计一千七百；短视频剪辑，两单，一千二——她给了个整，发出去的时候备注写了两个字：生活费。
收款方是周桂兰。
她妈。
对话框底部出现了"已收款"三个字，时间戳：23:41。
沈棠把手机放到桌上，伸了个懒腰，颈椎咔了一声。
桌上还开着备忘录——云河县张婆婆奶茶店，10张产品图，已发；婚纱摄影林阿姨，3条短视频，已发；码头巷小饭馆黄老板，月底结清，待收款。她从去年五月开始接单，第一个月挣了二百一，那个月跟朋友借了房租。后来慢慢多了，七月三百五，九月八百，十二月两千四，这个月，第一次差点够三千。
屋外的饭桌那边，椅子腿蹭了一声地面。
沈棠没转头，她知道是妈妈起来倒水。
又等了大概三分钟，里屋才有动静。
妈妈的手机震了一下，短促的。沈棠低头看自己的屏幕，"已读"两个字停在对话框边上，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沈棠以为今晚就这样过去了，正准备关电脑，听见椅子腿儿又动了一下。
2
妈妈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没拿手机。
她绕过饭桌，走到梳妆台前。梳妆台是旧的，木色发暗，最下层的抽屉平时从来不开，沈棠小时候摸过一次，被骂了半小时。妈妈俯下身，拉开那层抽屉，在里面摸了几秒，摸出一块东西，放到桌上。
是一块厂牌。
硬质塑料，加了塑封，边角发黄。正面印着四个字——云河电子——底下是全称：云河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上面钉了一张小照片，是妈妈大概二十八九岁时候的样子，头发梳得很紧，表情端正，像是证件照。翻过来，背面有一排工号，印刷体，最后几位已经磨掉了，只剩一半。
厂牌放在桌上，压在桌角，正好盖住了沈棠手机屏幕右下方那个还没熄灭的数字。
2900。
3
妈妈在厂牌旁边坐下来，没有看沈棠，把手搭在桌沿上。
"初五跟我去厂里待一天。"
就这一句。
沈棠没动。
"看看再说。"妈妈补了一句，声音很平，不是商量，也不是命令，就是陈述一件她已经想好了的事。
窗外鞭炮声零散地响着，云河县正月初四还没过完，哪条巷子里有人在补放，一声接一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的。
沈棠低头看了一眼厂牌，再看了一眼被压住的手机屏幕。那个"2"还露在外面，后面的数字全被厂牌盖住了。
她把厂牌拿起来，翻了翻。
背面工号磨掉的那半截，摸上去是光的，和正面的凸字不一样，什么都摸不到了。
"行。"沈棠说。
妈妈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进厨房去了。
水龙头开了，碗碟的声音次第响起来。
4
沈棠还坐在桌前。
她把厂牌在手里翻了最后一次，放进外套口袋，硬的，棱角顶着掌心。
她没有把它换到另一个口袋。
手机屏幕重新完整露出来——支付宝转账记录，金额一栏，2900.00元，备注：生活费。
她没有把截图关掉，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修图那单是林阿姨介绍的，说她剪的片子"剪得比外面收三四百的都好看"；奶茶店那边的张婆婆，是她去年冬天蹲在镇上商业街发名片才签下来的，发了一下午，手指冻得捏不住纸，只有这一家回了她电话。
第一次上门拍产品图，店里灯管发黄，奶茶杯上的水珠很快就塌了。她把杯子擦了十几遍，蹲在收银台旁边拍到腰酸，最后只收了六十块。
八个月，三十几单，从二百多慢慢走到两千九。
她想知道妈妈看见这个数字的时候，有没有停顿哪怕一秒。
厨房的水声还在响。
沈棠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灭了，2900那个数字消失了。
她点开闹钟，把时间调到早上五点四十。
屏幕上跳出一句提示：距离响铃还有5小时16分钟。
客厅那边，妈妈已经把厂服叠在椅背上，袖口压得很平。
门口那双旧布鞋也被摆正了，鞋尖朝外。
窗外最后一声鞭炮响完，云河县的
正月初四，二十三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正月初五。
沈棠盯着支付宝的转账记录核对了第三遍，才把截图发出去。
修图，三单，合计一千七百；短视频剪辑，两单，一千二——她给了个整，发出去的时候备注写了两个字：生活费。
收款方是周桂兰。
她妈。
对话框底部出现了"已收款"三个字，时间戳：23:41。
沈棠把手机放到桌上，伸了个懒腰，颈椎咔了一声。
桌上还开着备忘录——云河县张婆婆奶茶店，10张产品图，已发；婚纱摄影林阿姨，3条短视频，已发；码头巷小饭馆黄老板，月底结清，待收款。她从去年五月开始接单，第一个月挣了二百一，那个月跟朋友借了房租。后来慢慢多了，七月三百五，九月八百，十二月两千四，这个月，第一次差点够三千。
屋外的饭桌那边，椅子腿蹭了一声地面。
沈棠没转头，她知道是妈妈起来倒水。
又等了大概三分钟，里屋才有动静。
妈妈的手机震了一下，短促的。沈棠低头看自己的屏幕，"已读"两个字停在对话框边上，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沈棠以为今晚就这样过去了，正准备关电脑，听见椅子腿儿又动了一下。
2
妈妈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没拿手机。
她绕过饭桌，走到梳妆台前。梳妆台是旧的，木色发暗，最下层的抽屉平时从来不开，沈棠小时候摸过一次，被骂了半小时。妈妈俯下身，拉开那层抽屉，在里面摸了几秒，摸出一块东西，放到桌上。
是一块厂牌。
硬质塑料，加了塑封，边角发黄。正面印着四个字——云河电子——底下是全称：云河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上面钉了一张小照片，是妈妈大概二十八九岁时候的样子，头发梳得很紧，表情端正，像是证件照。翻过来，背面有一排工号，印刷体，最后几位已经磨掉了，只剩一半。
厂牌放在桌上，压在桌角，正好盖住了沈棠手机屏幕右下方那个还没熄灭的数字。
2900。
3
妈妈在厂牌旁边坐下来，没有看沈棠，把手搭在桌沿上。
"初五跟我去厂里待一天。"
就这一句。
沈棠没动。
"看看再说。"妈妈补了一句，声音很平，不是商量，也不是命令，就是陈述一件她已经想好了的事。
窗外鞭炮声零散地响着，云河县正月初四还没过完，哪条巷子里有人在补放，一声接一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的。
沈棠低头看了一眼厂牌，再看了一眼被压住的手机屏幕。那个"2"还露在外面，后面的数字全被厂牌盖住了。
她把厂牌拿起来，翻了翻。
背面工号磨掉的那半截，摸上去是光的，和正面的凸字不一样，什么都摸不到了。
"行。"沈棠说。
妈妈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进厨房去了。
水龙头开了，碗碟的声音次第响起来。
4
沈棠还坐在桌前。
她把厂牌在手里翻了最后一次，放进外套口袋，硬的，棱角顶着掌心。
她没有把它换到另一个口袋。
手机屏幕重新完整露出来——支付宝转账记录，金额一栏，2900.00元，备注：生活费。
她没有把截图关掉，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修图那单是林阿姨介绍的，说她剪的片子"剪得比外面收三四百的都好看"；奶茶店那边的张婆婆，是她去年冬天蹲在镇上商业街发名片才签下来的，发了一下午，手指冻得捏不住纸，只有这一家回了她电话。
第一次上门拍产品图，店里灯管发黄，奶茶杯上的水珠很快就塌了。她把杯子擦了十几遍，蹲在收银台旁边拍到腰酸，最后只收了六十块。
八个月，三十几单，从二百多慢慢走到两千九。
她想知道妈妈看见这个数字的时候，有没有停顿哪怕一秒。
厨房的水声还在响。
沈棠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灭了，2900那个数字消失了。
她点开闹钟，把时间调到早上五点四十。
屏幕上跳出一句提示：距离响铃还有5小时16分钟。
客厅那边，妈妈已经把厂服叠在椅背上，袖口压得很平。
门口那双旧布鞋也被摆正了，鞋尖朝外。
窗外最后一声鞭炮响完，云河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