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渡

第1章

溪山渡 果冻喵长老 2026-05-06 11:33:37 现代言情
陈屿踩着溪田村的青石板路往前走,双肩包的肩带勒着肩膀,布料浸了薄汗贴在皮肤上。鞋底碾过细碎的青苔和落瓣,栀子花的甜香裹着溪水的凉气缠过来,混着稻田里新翻泥土的腥气,是他离开十一年后再没闻过的味道。
村口的老樟树冠铺得开阔,树荫下坐着摇蒲扇的老人,竹椅吱呀晃动,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陌生的打量,没搭话,只慢悠悠扇着风。陈屿微微点头示意,脚步没停,顺着溪水旁的土路往村子深处走。
他家的老宅在溪尾,挨着山脚,独门独院,父母过世后便空了下来,木门上的黑漆成片剥落,铜质门环锈成暗褐色,指尖碰上去沾了一层橘红色的锈粉。他攥着门环轻轻一推,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铰链早就生了锈,开合间蹭着地面刮出浅痕。
院子里的杂草长到膝盖高,狗尾草顶着绒毛穗子,车前草贴着地面铺展,墙角的爬山虎缠上木窗,叶片遮了大半窗棂。堂屋的屋顶漏了块天窗,阳光透过破洞落在地面,照亮浮在空气里的灰尘,地上堆着落下来的碎瓦、朽木和干枯的苔藓,墙角结着细密的蛛网,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陈屿把双肩包放在门槛上,弯腰卷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清瘦的线条。他伸手拔脚边的杂草,草叶带着露水,沾湿指尖,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去。杂草的根茎扎在土里很紧,拔起来时带起一团湿泥,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他拔了半盏茶的功夫,只清理了院子角落一小块地方,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衣领里,晕开一小片湿痕。直起腰时眼前微微发晕,城市里久坐办公室的身体,早就不习惯这种实打实的体力活,腰背泛着酸,胳膊也沉得抬不起来。
他扶着院墙歇气,指尖触到粗糙的土坯墙,墙皮簌簌往下掉,混着雨水泡软的泥浆。目光扫过院子东侧的水缸,陶制的缸身裂了道细缝,缸底积着半缸发黑的雨水,飘着干枯的树叶。屋顶的破洞是最要紧的,今晚要是下雨,屋里根本没法待人。
陈屿转身想去村口找工具,刚迈出一步,脚底踩在青苔上,身子猛地往前滑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抓院墙,指尖只抓到一把干枯的草茎,重心失衡的瞬间,胳膊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力道稳而沉,带着粗糙的薄茧,硌着皮肤。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男人站在院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灰色短袖,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上是一双沾着泥的胶鞋,鞋边还挂着稻田里的水草。身高约莫一米八五,肩背宽阔,皮肤是常年日晒的麦色,下颌线利落,眉眼深邃,唇线抿得平直,没什么表情。手里扛着一把锄头,锄头杆被磨得光滑,泛着浅木色的光。
是陆野。
陈屿记起这个名字,小时候同住溪田村,陆野比他大两岁,总是沉默着跟在村子里的孩子身后,力气大,干活利索,后来他去城里读书,便断了联系。只听老家的远房亲戚提过,陆野没出去打工,守着家里的三亩稻田和半坡果园,一个人过了好些年。
陆野没说话,松开攥着他胳膊的手,锄头靠在院墙上,迈步走进院子。他弯腰拔起地上的杂草,动作干脆利落,手掌攥住草茎往上一扯,连根带泥的杂草便被扔到院外,不过片刻,院子中央的杂草便清出了一条通路。
陈屿站在原地,看着陆野的动作,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和薄茧的触感。他没上前搭手,陆野的节奏稳,动作连贯,没必要打乱。
陆野清完杂草,抬头看了眼屋顶的破洞,转身走出院子,片刻后扛着一架木梯回来,梯子是自家的,梯身结实,踩上去没有晃动。他把梯子靠在屋檐下,踩着梯阶往上走,胶鞋踩在木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顶的旧瓦被一片片揭下来,朽坏的木梁露出来,陆野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铁钉和木片,抬手固定木梁,动作娴熟,一看便是常年干农活的手。阳光落在他的后颈,晒出一层薄汗,顺着脊柱往下滑,浸湿后背的衣衫。
陈屿走进厨房,厨房的灶台还在,只是落了厚厚的灰,墙角堆着干柴。他找出干净的瓷碗,从院外的溪水边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