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王囚娇

第1章

疯王囚娇 斑斓的光影 2026-05-06 11:36:58 古代言情
魂穿教坊------------------------------------------。。,模模糊糊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僵硬、冰冷,后背贴着潮湿坚硬的地面,鼻尖萦绕着霉味和血腥气交织的恶臭。,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今天排了四台大手术,第三台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胸口闷,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蛛网密布,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浮动。这不是手术室,不是医院,不是任何她认识的地方。“小姐?小姐您醒了?”。沈昭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蹲在她身边,眼睛哭得红肿,满脸都是泪痕和灰尘。“你是...”沈昭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发抖:“小姐,是我啊,青禾!您不记得我了吗?咱们被送到这鬼地方三天了,您一直发烧说胡话,奴婢以为您要...以为您要...”。,像是有人把一整本档案硬塞进了她的脑子。剧烈的头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是原身的记忆。
原主叫沈昭昭,年十七,父亲沈崇远是太医院院正,医术精湛,颇得先帝信任。然而三个月前,沈崇远被卷入一桩谋逆大案——有人在他负责诊治的贵妃药中查出慢性毒药,顺藤摸瓜,牵出一张所谓的“篡位密网”。
沈崇远被当庭杖毙,沈家满门抄斩。
女眷没入教坊司,世代为伎。
沈昭昭在押送途中感染风寒,被扔进这间柴房等死,三天高烧不退,终于还是没熬过去。而沈昭,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医博士,在手术室累死后,魂穿到了这具濒死的躯壳里。
教坊司。
沈昭闭上眼,在原身的记忆中搜索这三个字对应的信息。
很快,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教坊司,大邺朝官办妓院,专门收容罪臣女眷。进来的女子,轻则陪酒卖笑,重则接客侍寝,身份越高贵,下场越凄惨——因为那些权贵最喜欢看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跪在自己脚下。
“小姐,您别怕。”青禾显然也想到了这些,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嬷嬷说,只要咱们听话,不会...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死?
沈昭没有说话,撑着地面坐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尖纤细,但指甲缝里全是泥垢,手背上有好几处冻疮。这双手,和她前世那双拿了几十年银针的手重叠在一起,竟有几分相似。
“有水吗?”她问。
青禾连忙从角落里端来一碗水,碗沿豁了个口子,水也是凉的。沈昭接过,一饮而尽,冰凉的水从喉咙流下去,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但脑子却清醒了许多。
她快速梳理着现状:
第一,她穿越了,穿进了一个被抄家灭族的罪臣之女身体里。
第二,她现在的身份是教坊司的官妓,没有任何人身自由,生死全在别人一念之间。
第三,原身的父亲是被冤枉的——沈昭在那些涌入的记忆中看到,沈崇远死前最后一声喊的是“臣冤枉”,那声音凄厉得让刑场上的刽子手都手抖了一下。
第四,如果不尽快离开这里,等待她的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像原身一样病死、饿死、冻死,要么被折磨致死。
沈昭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恐惧、绝望、愤怒的情绪一一压下。前世做了二十年的医生,她见过太多生死,也学会了在最危急的时刻保持冷静。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哭喊解决不了问题。
她需要信息,需要观察,需要一个机会。
“青禾,”沈昭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这三天,教坊司的人来看过我们吗?”
青禾摇头:“只有送饭的婆子来过,扔了两个冷馒头就走了。奴婢把馒头留了一个给您,您一直没醒,奴婢也不敢吃...”
沈昭看着小丫头从怀里掏出用破布包着的半个馒头,馒头已经硬得像石头,上面还有灰色的指印。青禾小心翼翼地把馒头递过来,眼中满是不舍和期待。
沈昭喉头一酸,伸手接过馒头,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塞回青禾手里:“一起吃。”
“小姐...”
“吃。”沈昭的语气不容置疑。
青禾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不敢再推辞,捧着那半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啃。
沈昭也咬了一口冷硬的馒头,慢慢嚼着。馒头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霉味,但她吃得面无表情,仿佛在吃一顿再普通不过的饭菜。
她在想事情。
原身的父亲沈崇远是太医院院正,专为皇室诊病。如果贵妃药中有毒,第一个怀疑的应该是开方的太医、抓药的医官,怎么会直接牵扯到谋逆大案?
除非,有人故意要把这桩案子做大。
沈崇远只是一个棋子,或者说,一个祭品。
有人要借“太医毒害贵妃”这件事,清洗太医院,进而牵扯出更大的朝堂争斗。沈崇远不过是恰好站在了那个位置,成了替罪羊。
那么,真正的目标是谁?
沈昭没有足够的信息去推理,但她记住了一个名字——贵妃。
贵妃是谁?谁要杀她?为什么要嫁祸给太医?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须先活下去。
“砰——”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刺眼的阳光涌进来,沈昭下意识眯起眼睛。一个身形肥硕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那妇人穿着绛紫色的褙子,头上簪着赤金簪子,脸上的脂粉厚得能刮下来一层,一双吊梢眼上下打量着沈昭,目光像在看案板上的肉。
“哟,醒了?”嬷嬷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瓷碗,“我还以为你得死在这柴房里呢,那倒是省事了。”
青禾吓得缩到沈昭身后,浑身发抖。
沈昭坐着没动,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嬷嬷。
嬷嬷显然没料到这个刚死了爹、被抄了家、扔在柴房里等死的小丫头,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她——不卑不亢,不躲不闪,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怎么,烧傻了?”嬷嬷皱了皱眉,对身后的婆子说,“把她拖起来,换身衣裳,晚上有贵客来,缺人手。”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昭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沈昭没有挣扎,甚至主动站稳了身体。
“嬷嬷,”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落在地上的珠子,“我能问一句,是什么贵客吗?”
嬷嬷眯起眼睛,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丫头。
在教坊司干了二十年,她见过太多进来的官家小姐——有的哭天喊地,有的一心求死,有的假装顺从暗中谋划逃跑。但像眼前这个这样,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浑身脏得看不出模样,却还能用这种平静的语气问“什么贵客”的,她是头一次见。
“你倒是不怕。”嬷嬷哼了一声。
沈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嬷嬷,我刚退烧,身上还有风寒,若是冲撞了贵客,反而不好。不如让我先养两日,养好了再伺候。”
嬷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脸上的脂粉簌簌往下掉:“你倒是会打算盘。可惜,今晚的贵客等不了两日。来人,把她拖下去洗干净,换身衣裳,塞到末席去充数。她若是在席上咳一声,坏了贵客的兴致,就打断她的腿扔到后巷去。”
“是。”
婆子们应声,拖着沈昭往外走。
沈昭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在被拖出柴房的那一刻,终于看清了教坊司的全貌——青砖灰瓦,回廊曲折,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正是寒冬腊月,梅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花朵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格外刺眼。
如果不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里倒像是个雅致的园林。
沈昭被拖进一间偏房,婆子们像洗萝卜一样把她按进冷水里,粗暴地搓洗她的身体。水冰得刺骨,沈昭冻得嘴唇发紫,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婆子们一边洗一边低声议论:
“这个倒是硬气,上回那个刑部侍郎的女儿,还没碰她就哭得死去活来。”
“硬气有什么用,进了咱们这儿,再硬的骨头也得磨软了。”
“听说今晚来的是摄政王府的人,要挑几个懂医理的婢女。嬷嬷让塞她去充数,怕是也选不上,就凑个人头。”
摄政王府。
沈昭垂下眼,将这两个字牢牢刻在记忆里。
洗完澡,婆子们给她换上一身素白的衣裙,又简单梳了个双环髻,把她带到一间偏厅,和其他十几个女子坐在一起。
那些女子都是罪臣女眷,年纪从十三四岁到二十出头不等,有的神情麻木,有的眼眶红肿,有的一直在发抖。沈昭被安排在末席,紧挨着门边,是全场最不起眼的位置。
她坐下来,低着头,像所有其他人一样安静地等待。
但她的眼睛没有闲着。
她在观察。
偏厅的布局、门窗的位置、守卫的数量、进出的小路...每一个细节都被她记在脑子里。
两个时辰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前院传来马嘶声和脚步声,有人高声通报:“摄政王府管事到——”
偏厅里的女子们齐齐一颤。
沈昭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石青色直裰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那中年男人面容冷肃,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所有女子,最后落在嬷嬷身上。
“就是这些?”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嬷嬷殷勤地迎上去:“回赵管事,这些都是新进来的,家世清白(罪臣之女有什么清白可言),有几个识字的,还会些女红...”
“王爷要的是懂医理的。”赵管事打断她,“不是识字的。”
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补救:“有的有的,有两个家里是开药铺的,还有一个...”
她转头四顾,目光最后落在末席的沈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沈昭捕捉到了那个眼神。
她在心里飞速盘算:摄政王府来挑人,要懂医理的。嬷嬷想塞她充数,但显然不确定她能不能行。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离开教坊司的机会。
教坊司是什么地方?是火坑。摄政王府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但再差,也不会比这里更差——至少,王府不会让婢女接客。
如果她能进王府,哪怕只是做一个最低等的粗使丫头,也比留在这里强一万倍。
沈昭做出决定的速度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在所有人都还低着头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起身,而是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脊背挺直,下巴微抬,直视着赵管事的眼睛。
“大人,”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偏厅安静了下来,“民女懂医理,通针灸,家父生前曾任太医院院正,民女自幼随父学医,熟读《黄帝内经》《伤寒论》《针灸甲乙经》,能辨百草,能施九针。”
偏厅里鸦雀无声。
嬷嬷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这个刚从柴房里拖出来的小丫头敢在这种场合自荐。
赵管事上下打量着沈昭,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和单薄的身体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问:“你叫什么?”
“民女沈昭昭。”
“沈崇远是你什么人?”
“家父。”
赵管事的眉头微微一动。太医院院正沈崇远的女儿,这个身份倒是够分量。他沉默了片刻,说:“你说你懂针灸,如何证明?”
沈昭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根她从偏房针线盒里顺来的缝衣针,细如发丝,和银针相差无几。她将针举到烛光下,让所有人看清她的手法: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持针,指实掌虚,正是最标准的持针法。
“大人若不嫌弃,民女可为大人施一针,以示不虚。”
赵管事盯着她看了几秒,伸出左手:“合谷穴。”
沈昭没有犹豫,针尖精准地刺入赵管事虎口的合谷穴。入针三分,提插捻转,手法娴熟得像是做了一辈子。
赵管事只觉虎口一麻,随即一股酸胀感顺着手臂蔓延而上,整条手臂都松快了不少。
他低头看着这个瘦弱的姑娘,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神色。
“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