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雪夜砖厂,烈士证上的灰------------------------------------------,似乎比往年来得更凶。,卷着铅灰色的雪沫子,狠狠砸在红星砖厂宿舍区那排低矮的土坯房上,发出“呜呜”的哀嚎,像是有谁在窗外哭。,火星“噼啪”跳了两下,很快又蔫下去,只冒出点带着煤味的热气。,布料薄得能透光,挡不住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寒气。“娘……冷……”,带着浓浓的鼻音。,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看见小家伙把自己缩成一团,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皱得紧紧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伸手摸了摸儿子滚烫的额头,指尖的凉意被那温度烫得一缩。,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过,说是风寒,开了几片不知名的药片,吃下去却不见好。,这大雪天,别说自行车,就是走路都难。“安安不怕,娘给你焐焐。”苏青禾脱掉自己的鞋,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把儿子搂进怀里。,但还是用力把他贴紧自己,想用这点微薄的体温给孩子暖和暖和。,出生没几个月,他爹沈聿之就上了前线。,部队传来消息,说沈聿之在一次边境冲突中牺牲了,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只给家里送来了一本“革命烈士证明书”和几百块钱的抚恤金。,刚从师范学校毕业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穿上她盼了很久的教师制服,就成了人人同情的寡妇。《军婚守寡五年,亡夫归来她不干了》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水默渝”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苏青禾王建国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军婚守寡五年,亡夫归来她不干了》内容介绍::雪夜砖厂,烈士证上的灰------------------------------------------,似乎比往年来得更凶。,卷着铅灰色的雪沫子,狠狠砸在红星砖厂宿舍区那排低矮的土坯房上,发出“呜呜”的哀嚎,像是有谁在窗外哭。,火星“噼啪”跳了两下,很快又蔫下去,只冒出点带着煤味的热气。,布料薄得能透光,挡不住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寒气。“娘……冷……”,带着浓浓的鼻音。,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看见...
沈聿之的老娘身体不好,地里的活计干不动,家里的顶梁柱一下子没了,所有的担子都压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为了活下去,为了给婆婆治病,给儿子喂奶,苏青禾放弃了去镇上小学当老师的机会,托人进了红星砖厂,成了一名临时工。
砖厂的活累,全是男人干的力气活,她一个女人家,跟着搬砖、和泥,一天下来,骨头都像散了架。
五年下来,她那双原本纤细白皙的手,布满了厚厚的茧子,指关节又粗又大,冬天一冻,裂开的口子渗着血,沾了泥水,疼得钻心。
可她不能倒下。她倒下了,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怀里的念安不安地动了动,呼吸还是有些急促。
苏青禾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无意间扫过炕对面的墙壁。
墙上挂着一个褪色的红绸子包裹,里面就是那本烈士证。
证上的照片是沈聿之刚参军时拍的,穿着崭新的军装,眉眼英挺,嘴角带着点桀骜的笑,眼神亮得像星星。
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跟她定亲的时候,还会脸红。
苏青禾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麻。
这五年,她不是没想过他。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儿子那张越来越像他的脸,她会想起他们短暂的相处时光。
可更多的时候,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连怀念的力气都没有。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不能哭,哭了也没用,眼泪换不来暖和,换不来儿子的药,更换不来沈聿之活过来。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风推得晃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响声。
苏青禾赶紧捂住念安的耳朵,怕吵醒他。她起身想去把门闩插紧,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青禾在家吗?”
是砖厂的王主任,王建国。
他是厂里的领导,平时对苏青禾还算照顾,知道她家里困难,偶尔会给她派点轻松点的活计。
苏青禾愣了一下,这大半夜的,王主任来做什么?
她拢了拢衣服,把凌乱的头发往耳后掖了掖,才拉开门闩。
一股寒风夹杂着雪沫子立刻灌了进来,苏青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门口站着的王建国裹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帽子上落满了雪,看见苏青禾,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
“王主任,这么晚了,有事吗?”苏青禾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拿起墙角的扫帚,想给他扫扫身上的雪。
“不碍事,不碍事。”王建国摆摆手,目光不自觉地往炕上瞥了一眼,看到烧得迷迷糊糊的念安,眉头皱了皱,“孩子还没好?”
“嗯,还是烧。”苏青禾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
王建国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这是我托人从镇上卫生院弄来的退烧药,你给孩子吃上,看看管用不。”
苏青禾愣了一下,看着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年月,药品紧张,尤其是这种对症的退烧药,可不是那么好弄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接:“王主任,这太贵重了,我……”
“拿着吧。”王建国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孩子要紧。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苏青禾捏着那块还带着王建国体温的手帕,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王建国的意思。
王建国老婆前两年因病去世了,留下一个女儿,跟念安差不多大。
厂里的人都看出来了,王建国对她有意思,想跟她搭个伴过日子。
婆婆也跟她提过好几次,说王主任是个老实人,心肠好,又有正式工的编制,跟着他,她和念安以后能少吃点苦。
苏青禾不是没想过,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有时候累得直不起腰,她就想,要是有个男人能替她分担一点,该多好。
王建国看着她低着头,手指捏着帕子不动,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开口道:“青禾,我知道你心里苦。沈聿之是英雄,可人死不能复生,你总不能一直这样熬下去。你还年轻,念安也还小,你们得往前看。”
苏青禾的肩膀微微一颤,没有说话。
王建国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青禾,我……我想跟你搭个伴,一起把孩子拉扯大。我保证,我会对念安好,跟对我自己的闺女一样。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我都包了,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他的声音很真诚,带着那个年代男人特有的朴实和笨拙。
苏青禾抬起头,看着王建国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和真诚的眼睛,心里那根紧绷了五年的弦,似乎松动了一下。
是啊,沈聿之已经死了五年了。她守着一个“烈士家属”的名声,守着一个破碎的家,守得太久了。
她才二十五岁,难道就要这样守一辈子吗?念安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一个能给他遮风挡雨的男人,哪怕不是亲爹。
也许,是该放下了。
就在苏青禾的心湖泛起涟漪,几乎要点头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风声,也不是脚步声,倒像是有人在用力推开被雪堵住的院门,发出“吱嘎——哐当”的声响。
王建国和苏青禾都吓了一跳,同时朝门口望去。
这么晚了,又是这种鬼天气,会是谁?
苏青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炕边退了退,挡在念安前面。
王建国皱起眉头,把苏青禾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往前站了一步,沉声喊道:“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院子里的积雪上,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朝着屋门走来。
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在苏青禾苍白的脸上。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冒出了冷汗。
这脚步声……为什么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吱呀——”
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更凛冽的寒风涌了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几乎要熄灭。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依旧笔挺的军装,军装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肩上似乎还沾着些黄褐色的沙土。
他的脸藏在帽檐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坚毅的下颌线,和紧抿着的、带着几分疲惫的嘴唇。
王建国愣了一下,厉声问道:“你是谁?深更半夜的闯进来做什么?”
那个身影没有回答王建国的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昏黄的灯光,穿过弥漫在空气里的煤烟味,直直地落在苏青禾的脸上。
那是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面像是沉淀了太多的风霜和疲惫,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青禾……”
“我回来了。”
苏青禾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道惊雷在里面炸开。
这个声音……
这个称呼……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她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身影,眼睛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瞪得大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沈聿之已经死了五年了!烈士证就挂在墙上,部队的通知书她还收着,村里的人都知道,厂里的人都知道,他早就牺牲在边境了!
眼前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穿着沈聿之的军装?为什么要用这个声音叫她?为什么……他的眉眼,在模糊的泪光里,看起来那么像墙上照片里的那个人?
怀里的念安似乎被这凝滞的气氛吓到了,小声地哭了起来:“娘……娘……”
孩子的哭声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苏青禾脑中的混沌。
她猛地回过神来,一把将念安紧紧搂在怀里,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着。
她看着门口那个自称“沈聿之”的男人,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你是谁?!你不是他!你滚开!”
男人站在门口,任凭风雪落在他身上,脸上的表情在光影里看不清晰。
他听到苏青禾的话,身体似乎僵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深沉的平静。
他没有离开,只是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青禾,是我,沈聿之。”
“我没死。”
雪还在下,风还在吼,小小的土坯房里,空气仿佛被冻结了。
王建国看看苏青禾,又看看门口的男人,一脸茫然。
炕上的念安哭得更凶了,苏青禾紧紧抱着儿子,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她看着那个站在风雪里的男人,那个她以为早已长眠于地下的丈夫,只觉得荒谬又悲凉。
五年了。
她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个“烈士”的空名,累死累活地撑着这个家,受尽了苦楚和白眼。她甚至已经打算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了。
可现在,这个被宣告死亡五年的男人,却像个幽灵似的,突然站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