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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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清才是沈家的骄傲,你算什么。」
上辈子我信了。签了字,捐了骨髓,死在她安排的车祸里。
沈婉清穿着我妈的嫁衣出嫁,我的骨灰无人认领。
这辈子重活回来,我把转让书撕了个粉碎。
「想要我妈的东西?做梦。」
第一章
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沈家老宅的红木餐桌上,一份股权转让书摊开在我面前,白纸黑字,盖着沈氏集团的公章。
我握着笔,笔尖抵在签名栏里。
继母钱丽芳坐在斜对面,翘着腿,慢条斯理地搅着咖啡。
「昭宁,你也回来四年了,吃沈家的,穿沈家的,这股份本来就是你妈留下来的,但你也得想想,你一个乡下长大的孩子,拿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能干嘛?不如给婉清,她好歹是商学院第一名毕业的,管起来名正言顺。你说对不对?」
她笑着看我。
那笑容我太熟悉了。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笑的。
笑着把我的骨头拆了,再笑着说是为我好。
父亲沈伯洲坐在主位,把酒杯往桌上一墩。
「签了吧。为了找你,这些年沈家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这股份,就当你回报这个家了。你妈在天上看着,也不希望你不懂事。」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目光一直落在沈婉清身上。
沈婉清坐在钱丽芳旁边,低着头,用手绢按了按眼角。
「姐姐,你别怪爸妈。他们也是为你好。你看你,公司的事你也不懂,万一被外面的人骗了怎么办?放在我这里,我帮你管着,有分红我一分钱都不少你的,好不好?」
她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四年前,我第一次坐在这张桌子前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声音。
叫我「姐姐」,给我夹菜,帮我布置房间。
我以为我终于有了一个家。
笔尖往下压了一毫米。
然后——
疼。
后脑勺像被一根烧红的钢钉扎穿。
四年后的记忆从裂缝里挤进来,裹着血腥味和雨水,一帧一帧砸在我的意识上。
雨夜。
城东环路。
我跑出沈家大门,光着脚,鞋在路上丢了一只。
手机屏幕上是钱丽芳十八年前的那笔转账记录——五十万,打给一个叫「张德贵」的人。
张德贵,就是三岁那年把我从沈家后门抱走的那个男人。
我的亲生母亲林若晴不是死于意外车祸。
她是因为发现了钱丽芳的阴谋,来不及带走我,就被灭了口。
三岁。
我被从这个家里偷走,在乡下养了十五年。
不是命运弄人。
是钱丽芳一手安排的。
我抓着手机往回跑,去找父亲。
他在书房。
我冲进去,浑身湿透,水从头发上顺着脸往下淌,手机举到他面前。
「爸,你看这个!钱丽芳,是她——是她把我弄走的!妈的死也跟她有关!你看这笔转账!」
他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又看了一眼我。
「你又发什么疯?丽芳跟我结婚的时候你已经丢了三年了,你别什么事都往人家身上赖。你这个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
他把门关上了。
门板撞上门框的声音很闷。
我站在走廊里,水从裤脚往地毯上渗。
我跑出了沈家。
柏油路面反着路灯的光。
雨打在脸上,看不清方向。
一道白光——刺得我瞳孔缩成针尖。
刹车声,尖锐地划破耳膜。
然后是撞击。
身体飞出去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肋骨发出了声音。
不是断裂。
是碎。
后背砸在地上。
雨水从柏油路面的裂缝里渗上来,混着血,又暖又凉。
我动不了。
就那么躺着。
手机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一双高跟鞋从我视线的边缘走过来。
细跟,踩在积水里,哒,哒,哒。
沈婉清俯下身。
她没撑伞。
雨水淋在她脸上,她也不擦。
她捡起我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指尖滑了几下。
删掉了那条转账记录。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我手边。
蹲下来,凑到我耳边。
声音很轻。
很温柔。
跟在餐桌上叫我「姐姐」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不该回来的。」
她站起身,理了理被雨淋湿的头发。
走了。
高跟鞋声越来越远。
那是我上辈子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