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春天还给我
第1章
和周屿白断联的第四年，母校百年校庆短片里，忽然出现了十年前的我。
那时候我二十二岁，坐在建筑学院地下室的工作台前，头发乱糟糟地用铅笔别着，袖口沾满模型胶，眼下青黑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镜头外有人问我：
“孟知夏，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年轻的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是笑了。
我说：
“我想成为周屿白的合伙人。”
“不是女朋友那种合伙人，是可以和他一起把名字刻在建筑奖杯上的那种。”
镜头晃了晃，拍到我身后那张巨大的手绘图纸。
那是我和周屿白一起准备国际青年建筑竞赛的方案。
图纸右下角，有两个并排签名。
周屿白。
孟知夏。
短片发布后不到两个小时，相关词条冲上热榜。
#周屿白孟知夏旧影像#
#天才建筑师的前任#
#原来云湾美术馆最早不是一个人的设计#
我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快被消息震炸了。
助理林欢给我打了八个电话。
第九个电话接通时，她声音发紧：
“夏姐，你看到热搜了吗？要不要让公关那边压一下？”
我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灰蓝色的江面。
五月的雨下了一夜，玻璃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痕。
我点开那条短片。
视频里的我正抱着一杯速溶咖啡，笑得没心没肺。
镜头拉远，周屿白从楼梯口走下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怀里抱着一卷图纸，看见我以后，眉眼立刻软了下来。
我冲他招手：
“周屿白，快来，他们问我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要成为你的合伙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
“错了。”
我抬头看他：“哪里错了？”
视频里，他认真地把那卷图纸摊开，指了指右下角的签名。
“不是你成为我的合伙人。”
“是我一直都是你的合伙人。”
弹幕疯了一样刷过去。
救命，这是什么青春文学照进现实。
他看她的眼神也太认真了吧。
孟知夏当年也太漂亮了，素颜都好有生命力。
等等，所以云湾美术馆最初方案真的有孟知夏？
别嗑了吧，周屿白现在都要和唐清禾订婚了。
孟知夏？不就是四年前那个抄自己男朋友方案、还倒打一耙的女的吗？
我关掉视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林欢还在电话那头等我回答。
我说：“不用压。”
她愣住：“可是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翻旧账了。”
“翻吧。”
我起身去倒水。
“翻得越狠越好。”
十年前，我和周屿白是建筑学院出了名的穷搭档。
他穷得坦荡，我穷得心虚。
我家不算差，但父亲早逝，母亲身体不好，家里所有钱都要先紧着她的药费。
周屿白是真的一无所有。
他从小县城考进来，第一年连画图用的专业笔都舍不得买最好的。
大一那年，他为了交模型材料费，在校外一家打印店熬夜打工。
有一次凌晨三点，我去打印竞赛资料，看见他趴在机器旁边睡着了，手背上全是被裁纸刀划出来的小口子。
我当时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那时候我还不爱他。
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像无论被生活压成什么样，都不肯弯一下脊背。
后来我们一起参加校内设计赛。
我负责空间叙事和手绘，他负责结构推演和参数模型。
第一次获奖那天，他请我吃了一碗十六块钱的牛肉面。
面里只有三片牛肉。
他把自己碗里的肉全夹给了我。
我笑他：“周屿白，你追人也太寒酸了。”
他耳朵红了，却没否认。
“那你给不给追？”
我咬着筷子看他。
“看你表现。”
他认真点头。
“那我努力表现。”
他真的很努力。
努力到我们开始恋爱后的几年，我总觉得，只要和他一起往前走，哪怕路再窄，再黑，再难，我们也一定能走出去。
毕业那年，我们没有像大多数同学一样去大事务所投简历。
周屿白想自己做工作室。
他说，给别人画一辈子图，未必能盖出自己真正想盖的房子。
我陪他租下老城区一间不到四十平的小办
那时候我二十二岁，坐在建筑学院地下室的工作台前，头发乱糟糟地用铅笔别着，袖口沾满模型胶，眼下青黑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镜头外有人问我：
“孟知夏，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年轻的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是笑了。
我说：
“我想成为周屿白的合伙人。”
“不是女朋友那种合伙人，是可以和他一起把名字刻在建筑奖杯上的那种。”
镜头晃了晃，拍到我身后那张巨大的手绘图纸。
那是我和周屿白一起准备国际青年建筑竞赛的方案。
图纸右下角，有两个并排签名。
周屿白。
孟知夏。
短片发布后不到两个小时，相关词条冲上热榜。
#周屿白孟知夏旧影像#
#天才建筑师的前任#
#原来云湾美术馆最早不是一个人的设计#
我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快被消息震炸了。
助理林欢给我打了八个电话。
第九个电话接通时，她声音发紧：
“夏姐，你看到热搜了吗？要不要让公关那边压一下？”
我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灰蓝色的江面。
五月的雨下了一夜，玻璃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痕。
我点开那条短片。
视频里的我正抱着一杯速溶咖啡，笑得没心没肺。
镜头拉远，周屿白从楼梯口走下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怀里抱着一卷图纸，看见我以后，眉眼立刻软了下来。
我冲他招手：
“周屿白，快来，他们问我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要成为你的合伙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
“错了。”
我抬头看他：“哪里错了？”
视频里，他认真地把那卷图纸摊开，指了指右下角的签名。
“不是你成为我的合伙人。”
“是我一直都是你的合伙人。”
弹幕疯了一样刷过去。
救命，这是什么青春文学照进现实。
他看她的眼神也太认真了吧。
孟知夏当年也太漂亮了，素颜都好有生命力。
等等，所以云湾美术馆最初方案真的有孟知夏？
别嗑了吧，周屿白现在都要和唐清禾订婚了。
孟知夏？不就是四年前那个抄自己男朋友方案、还倒打一耙的女的吗？
我关掉视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林欢还在电话那头等我回答。
我说：“不用压。”
她愣住：“可是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翻旧账了。”
“翻吧。”
我起身去倒水。
“翻得越狠越好。”
十年前，我和周屿白是建筑学院出了名的穷搭档。
他穷得坦荡，我穷得心虚。
我家不算差，但父亲早逝，母亲身体不好，家里所有钱都要先紧着她的药费。
周屿白是真的一无所有。
他从小县城考进来，第一年连画图用的专业笔都舍不得买最好的。
大一那年，他为了交模型材料费，在校外一家打印店熬夜打工。
有一次凌晨三点，我去打印竞赛资料，看见他趴在机器旁边睡着了，手背上全是被裁纸刀划出来的小口子。
我当时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那时候我还不爱他。
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像无论被生活压成什么样，都不肯弯一下脊背。
后来我们一起参加校内设计赛。
我负责空间叙事和手绘，他负责结构推演和参数模型。
第一次获奖那天，他请我吃了一碗十六块钱的牛肉面。
面里只有三片牛肉。
他把自己碗里的肉全夹给了我。
我笑他：“周屿白，你追人也太寒酸了。”
他耳朵红了，却没否认。
“那你给不给追？”
我咬着筷子看他。
“看你表现。”
他认真点头。
“那我努力表现。”
他真的很努力。
努力到我们开始恋爱后的几年，我总觉得，只要和他一起往前走，哪怕路再窄，再黑，再难，我们也一定能走出去。
毕业那年，我们没有像大多数同学一样去大事务所投简历。
周屿白想自己做工作室。
他说，给别人画一辈子图，未必能盖出自己真正想盖的房子。
我陪他租下老城区一间不到四十平的小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