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杆子

选调生------------------------------------------，于北穿着学士服，手里攥着毕业证，站在台阶上等舍友拍照。。，是医院发来的缴费提醒。母亲这个月的透析费用还差三千块。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裤兜，抬头对着舍友的镜头笑了笑。“于北，笑一个！这可是你人生最后一天当学生了！”。，配合地比了个手势。。，张伟凑过来看，皱眉说：“你这笑得比哭还难看。怎么了？选调生都考上了，还愁啥？没愁。”于北把学士服脱下来，叠好，“我妈身体不太好。”，没再多问。他知道于北家里的情况，单亲，母亲尿毒症，全靠于北奖学金和兼职撑着。这也是于北为什么考选调生而不是去企业——稳定，离家近，能照顾母亲。“走吧，吃散伙饭去。”张伟搂住他肩膀，“今天我请客，你别跟我抢。”，张伟已经拽着他往校门口走了。，班里二十多个人，挤了三桌。啤酒一瓶接一瓶地上，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告白，有人抱着酒瓶唱跑调的歌。，慢慢喝着酒。。大学四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和医院之间奔波，和同学们的交情不深。考入选调生是他早就定好的目标，现在实现了，他只想快点入职，拿工资，给母亲治病。
“于北。”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回头，看到秦晓站在那儿。
秦晓是他们班的团支书，也是他们学院的院花。长发，白裙子，手里端着一杯啤酒，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恭喜你考上选调生。”秦晓举杯。
“谢谢。”于北和她碰了一下。
秦晓喝了一口，盯着他看了几秒，欲言又止。
于北等着。
“没事。”秦晓最后笑了笑，“就是想说，你以后要是去省城了，记得找我。我在省报实习，应该能留下来。”
“好。”
秦晓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伟凑过来，一脸八卦：“秦晓对你有意思，你不知道？”
“知道。”于北说。
“那你就不表示表示？”
于北没回答。
他知道秦晓的心意，也承认秦晓是个好姑娘。但他现在没有资格谈感情。一个连母亲医药费都凑不齐的人，拿什么去喜欢别人？
散伙饭吃到晚上十点，大家散了。
于北送走了张伟，一个人走回宿舍。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路过教学楼，路过图书馆，路过那个他每天早晨五点起来占座的考研自习室。
都结束了。
他想。
明天，他就不再是学生了。
回到宿舍，舍友们都喝多了，东倒西歪地躺着。于北没睡，坐在床边，把手机里的缴费提醒又看了一遍。
三千块。
他卡里还有两千二，是这学期剩下的奖学金。还差八百。
他翻了翻通讯录，想着找谁借。但翻了半天，也没能拨出任何一个电话。
不是没有人愿意借，是他不想欠人情。
正发愁，手机又震了。
他以为是医院的催缴短信，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恭喜你，你被选中了。”
于北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垃圾短信？
不对。他的手机号是校园卡，没在乱七八糟的地方留过，垃圾短信很少。
他回了两个字：“你是？”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对方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一分钟，还是没回。
于北皱了皱眉，把手机放到一边，心想可能是谁在恶作剧。
宿舍的灯熄了。
黑暗中，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明天下午两点，清源县政府办公楼，你会明白一切。”
清源县？
于北愣住了。
清源县就是他选调生分配的地方。他明天下午确实要去报到。
这个人怎么知道？
他再次回复：“你到底是谁？”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然后，对方把他拉黑了。
于北握着手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毕业证上。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是他四年努力的证明。
他想起母亲说的话：“北北，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希望你出人头地。”
出人头地。
这四个字，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信念。
可他从来没想过，出人头地的代价是什么。
手机屏幕彻底暗了。
于北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下午两点，清源县政府办公楼。
他会去的。
不是因为那条神秘短信，而是因为那是他该去的地方。
至于发短信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说“被选中了”，等到了清源县，自然会有答案。
窗外的蝉叫了一整夜。
于北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