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观·闻见录之井底书

第1章

白骨观·闻见录之井底书 我是爱喝水的小老虎 2026-05-06 11:46:24 现代言情
第一章
血画案结后的第三天,沈渡回到义庄。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绢帛,放在验尸台上展开。绢帛上画着先帝中毒的场面,杨慎言手里的银针刺目惊心。
他把绢帛卷好,锁进西墙的木匣里。
铜锁“咔哒”一声合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
师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黄纸的,封口没有署名。
“门口捡到的。”师爷说,“压在砖头下面,不知道是谁放的。”
沈渡接过来,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杨公墓井底另有骸骨,非杨公本人。”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笔迹很陌生,不是师父的,不是杨公的,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人的。笔画很直,像是左手写的,故意藏了笔锋。
他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
“师爷,我要再去一趟广南西路。”
师爷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几时走?”
“现在。”
沈渡走到西墙的木匣前,打开锁,把七枚铜铃取出来挂在腰间。又拿上皮囊,把银针一根根插进腰带里。
他走出义庄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像是要下雨。
他往城南走。
去广南西路的路上走了三十天。
这一次,他走得更快。路上没有停,只在驿站换马的时候歇一歇脚。马蹄踩在官道上,扬起一阵阵尘土。
第十七天,他到了梧州。
梧州的城门还是老样子,青砖砌的,门洞里黑漆漆的。他牵马进了城,没有去客栈,直接往城外山里走。
山路很窄,两边的树比上次更密了。
他走了两个时辰,到了杨公墓前。
墓还是那座墓,石碑上刻着梅花,五瓣,刻痕很深。石碑的底座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盖得严严实实。
他蹲下来,用手摸石碑的底座。
石缝里的青苔又长了一层,湿漉漉的,蹭在指腹上滑腻腻的。他扒开青苔,摸到那道缝隙,把手指伸进去,用力往上掀。
底座动了。
洞口露出来,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他点了一根蜡烛,扔进洞里。烛火往下落,落到三丈深的地方停住了,烛光没有灭——下面有空气。
他抓住井沿,纵身跳下去。
脚踩到地面的声音很闷。
他低头看,脚下还是那层腐烂的树叶,已经烂成了黑色的泥。
他举起蜡烛照了照四周。
石室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墙上刻着十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日期。墙角的骸骨还在,靠墙坐着,双手抱在胸前。
他走到骸骨前,蹲下来。
骸骨的姿势没有变,但他注意到一个上次忽略的细节——骸骨的右手食指,指向地面。
不是随意垂落的指向,是指尖贴着地面,指着一个方向。
他顺着那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石室的东南角。
他站起来,走到东南角,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表面有一层硬壳。他用手指敲了敲,声音很实,不像下面是空的。
但他注意到一块土的顏色比周围深。
他用银针扎进那块土里,扎到两寸深的时候,银针碰到了硬物。
他扒开土。
土下面是一块木板,一尺见方,表面没有刻字。他把木板撬开,木板下面是一个坑,坑里放着一只铁匣。
铁匣巴掌大小,表面没有锈,像是被人特意保养过。
他把铁匣取出来,放在地上。
铁匣没有锁,只有一个搭扣。他掀开搭扣,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是白纸的,没有署名。他拆开封口,掏出里面的信纸。
纸已经泛黄了,边沿卷曲,但字迹还很清晰。笔画很硬,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是杨公的字迹。
他一行一行地看。
“后来者:你能找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发现了骸骨的身份问题。这具骸骨不是杨慎言,他是杨慎言的徒弟,叫陈渡。淳祐七年,杨慎言察觉自己被人监视,预感大限将至,将陈渡的尸骨放入井底,伪装成自己的墓,以迷惑追踪者。”
他的手抖了一下。
陈渡。
他听过这个名字。师父陆砚的札记里提过——杨公的徒弟,死因不明。
他继续往下看。
“陈渡查到了比杨慎言更多的东西。他查到了白骨观案的真正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