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日里囤了十亿物资,然后被自己人杀了

第1章

第一章:重生
苏棠最后的记忆,是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丧尸的指甲,不是断裂的钢筋,而是一只手——人的手,五指张开,结结实实地推在她的后心。那只手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像是怕她死得不够快,怕她还有机会抓住什么活命的稻草。
她往前扑倒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滩黑色的血,铺在满是裂缝的柏油路面上。然后影子被别的影子覆盖了。丧尸。几十只,上百只,从道路两旁的废墟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身体。
疼痛没有持续很久。第一口咬在肩膀上,第二口咬在小腿上,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她的意识在第三口的时候就开始模糊了,但她还是拼命地、拼命地扭过头去,想看清那只手的主人。
她看见了。
那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末日降临的三个月里,她救过这张脸的主人,分过自己的食物给这张脸的主人,在这张脸发烧到四十度的时候守了整整两个晚上,用酒精一遍一遍地擦拭他的额头。她甚至想过,如果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值得信任,那一定是这个人。
阿诚。
阿诚站在三米外,表情平静得像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灾难。他甚至没有跑。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微微歪着头,好像在确认苏棠是不是真的死了。等到丧尸完全覆盖住她的身体,他才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朝苏棠的方向挥了挥,像是在告别,也像是在致意。
那是苏棠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然后就是黑暗。
彻底的、绝对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时间。她以为自己死了,死透了,死得连灵魂都不剩了。但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回拽,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伸过来,缠住她的手腕,一点一点地把她从虚无中拖出来。
她感觉到了床单。
棉质的,洗过很多次,有点粗糙,是她大学时用了一年的那套床单。她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廉价的薰衣草香味,隔壁老太太最爱用的那个牌子。她听到了窗外的声音,汽车鸣笛声,早点摊的吆喝声,楼下大妈们聊天的笑声。这些声音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可能是幻觉。
苏棠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角落蜿蜒到灯座旁边。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脸上。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慢慢转动脖子,扫视整个房间。
书桌。台灯。笔记本电脑。半杯凉透的水。一本翻到一半的《百年孤独》。衣架上挂着一条她去年冬天常戴的围巾。
这是她的出租屋。她在城郊租了两年多的小单间。所有的一切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包括书桌上那个掉了漆的马克杯,杯底还残留着昨晚——不,也许是三个月前——没洗干净的咖啡渍。
她看见了日历。
桌上的台历翻到了七月,日期用红笔圈起来的是八月十五日,上面写着一个备注:“交房租”。
八月十五日。
苏棠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种感觉不像是在胸腔里跳动的,更像是有谁把手伸进她的身体,一把攥住了那团还在跳动的肉。八月十五日。末日爆发前三个月。
末日爆发是十一月十七日。
第一只丧尸出现在滨海市老城区的菜市场,一个卖鱼的摊主突然咬断了顾客的喉咙。消息在网络上传播了六个小时,被当成谣言封杀了十二个小时,等官方终于发布“不明病毒引发的急性精神失常”通报时,滨海市已经有超过两百人被感染。然后是临市、省城、北上广深……像多米诺骨牌,一座城市接一座城市地坍塌。一个月,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整个国家百分之七十的人口变成了丧尸。
苏棠记得很清楚。她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组数字,每一种气味。因为她在末日的废墟里活了整整一百二十七天,每一天都像是被人按在地上反复碾压。第一百二十七天,她死了。死在阿诚的手上。
阿诚。
这两个字像是滚烫的烙铁,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