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鬼节的梦“不可卷也”的倾心著作,许招娣沈砚川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鬼节的梦那天晚上我九点就睡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七月十四——鬼节。我在城里住了二十六年,还是每年这天都睡得早。闭眼,关灯,手机静音。假装这一天不存在。但今天它找上门了。我做了个梦。梦里我站在一条土路上。路两边是稻田,稻子熟了,没人收。风把稻穗吹得沙沙响。路尽头是一个村口。村口站了个人。我走近。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有点长,遮了半只眼睛。他看着我走近,不笑,不动。脸上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不...
那天晚上我九点就睡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七月十四——鬼节。我在城里住了二十六年,还是每年这天都睡得早。闭眼,关灯,手机静音。假装这一天不存在。
但今天它找上门了。
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条土路上。路两边是稻田,稻子熟了,没人收。风把稻穗吹得沙沙响。路尽头是一个村口。村口站了个人。
我走近。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有点长,遮了半只眼睛。他看着我走近,不笑,不动。脸上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不是死人那种灰。是太久没晒太阳,皮肤底下没有了血。
沈砚川。
我未婚夫。
我张嘴想叫他的名字。声音出不来。像在水底下张口。
他先开了口。
「你不该回来。」
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脚底下——地底下——闷闷地震上来的。
「我没有回来。我在做梦。」我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变。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变成泥土的颜色。
「我在替你。」他说。
「替什么。」
他没答。他身后的村子开始亮灯。不是电灯——是油灯。一盏接一盏。窗户一扇接一扇地亮起来。能看见里面的人影。在走。在动。在过一个和二十六年那天一模一样的晚上。
然后我醒了。
枕头湿了一片。不是汗。
我坐起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三点十七分。七月十四刚过。
屏幕上弹进来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许招娣。你梦到了对吗。打我电话。沈望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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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秋。这个名字我有印象。槐花坪沈家的远房亲戚。比我小一岁。全村第一个大学生。二十六年前他在省城读大一,村子消失的时候他不在。
我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梦到了什么。」他没寒暄。
「村口。沈砚川站着。他说——」
「他在替我。」沈望秋接上了。
我攥紧了手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梦里是我妈。」他顿了一下,「她在锅台前面站着。手里端着一碗面。面还热的。她嘴里在说一个字。她的嘴在动——我看了二十六年。今年终于看清楚了。她说的是——回。」
窗外有风灌进来。我赤脚走到窗边。楼下的街灯很亮。城里的七月十四什么都没有。没有纸钱,没有香火,没有沿路插的白蜡烛。
但空气里有股味道。很淡。像是农村灶台烧的柴火。
我关上窗。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问。
「我查了二十六年。村里当年不在场的——一共有五个。你每年七月十四前后都会在槐花坪的贴吧发一条帖子。有没有人梦到槐花坪。发了十年。没人回复。今年我回了。」
「还有谁。」
「赵小禾。被赶走的那个。苏蘅。出事第二天到村里的民俗学研究生。还有一个。」他停了一下。
「谁。」
「沈砚之。村长儿子。那晚他不在村里。我找了他三年。刚找到。」
沈砚之。村长的儿子。我差点嫁进他家。
「他梦到了吗。」
「他比我们早。七月十二就梦到了。梦到的不是人。是村口那棵树。槐树。他说村里从来没有槐树。但梦里有一棵。从地底下往上长。不对。」沈望秋的声音变了,「是往下长。树冠在土里,树根在天上。」
沉默。
「许招娣。」
「嗯。」
「五个人同一天梦到槐花坪。这件事不是巧合。你比我清楚。」
我比他清楚。
因为二十六年前那个早上,我一个人坐长途大巴离开县城的时候,在车站门口买了一份报纸。头版头条:山区小村一夜消失,237人下落不明。我把报纸攥在手里,攥到墨印在掌心上。
我这辈子没回过槐花坪。
「下周六。村口见。」沈望秋说,「你欠沈砚川一面。」
电话挂了。
我坐在床边。手机屏幕渐渐暗了。黑暗里,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沈望秋最后一句话。
是因为我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的下方,多了另一条消息。不是我发的。不是沈望秋发的。发送时间是三年前的中元节。
三个字。
「回来吧。」
发件人——沈砚川。
那个我从十九岁想到四十五岁的男人。他十九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