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我化身全屋智能

死后第六十七天，我"醒"了。准确说，我变成了自己花三十万装的全屋智能系统。高清摄像头里，老公正把那个女人按在我的梳妆台上亲。我四岁的女儿蹲在阳台角落，抱着我的围巾发抖。那个女人回头，一巴掌扇在暖暖脸上。"哭什么哭！你妈死了知不知道！"老公站在旁边，笑着看。他大概忘了，这个家每一盏灯，每一把锁，每一度电，都听我的。
第一章
意识回来的时候，没有光。
没有身体。
没有温度。
只有数据，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十六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三十二个智能终端的运行状态。全屋温控、灯光、门锁、窗帘、音响、净水器、冰箱、烤箱、洗衣机。
全部在线。
全部归我调配。
我花了三秒钟理解自己的处境。
我死了。
两个月前，高架桥上连环追尾，我的车被挤成了铁饼。
现在，我是自己亲手搭建的那套全屋智能系统。
客厅的摄像头率先抓住了我的注意力。
蒋毅坐在沙发上，那个女人窝在他怀里，两个人嘴对嘴，亲得忘乎所以。
沙发是我挑的。
窗帘是我选的色号。
茶几上摆着的果盘，用的是我结婚时买的骨瓷碟子。
那个女人穿着我的真丝睡裙。
桃粉色，吊带款，去年蒋毅生日我特意买的，他说不好看，我只穿过一次就收进了衣柜。
现在它服帖地挂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我认识她。
何静。
暖暖出生后请的月嫂，后来留下来当了住家保姆。
我活着的时候，她喊我"沈姐"，笑得温温柔柔，每天变着花样给暖暖做辅食。
我死了不到两个月，她就从保姆变成了女主人。
蒋毅的手从睡裙肩带滑下去。
何静笑着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蒋毅也笑了。
笑得很放松。
比我活着的时候，对我笑的任何一次都放松。
我没有心脏了，但数据流里有个东西猛地震了一下。
这时候，阳台方向的摄像头捕捉到了另一个画面。
暖暖。
她蹲在阳台的角落里，抱着一条围巾。
我的围巾。
驼色羊绒的，是我妈去年冬天寄过来的生日礼物。
暖暖把脸埋在围巾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瘦了。
瘦得不像话。
四岁的孩子，胳膊细得像筷子，脸上的婴儿肥全没了，颧骨支棱着，像个小老太太。
她在发抖。
十一月的阳台，没关窗，穿着一件单薄的旧T恤。
我调出室外温度。
七度。
我的女儿在七度的阳台上，穿着短袖，缩在角落里发抖。
客厅里，地暖开到了二十六度。
蒋毅和何静在二十六度的客厅里亲热。我的女儿在七度的阳台上抱着我的围巾挨冻。
第二章
何静先听到了哭声。
她从蒋毅怀里坐起来，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
"又哭。"
蒋毅皱了下眉。
"别管她。"
"不管？左邻右舍都听见了怎么办？"
何静站起来，趿着我的拖鞋往阳台走。
我切换到阳台摄像头。
暖暖还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没什么声音。
何静走过去，一把扯掉她怀里的围巾。
"又抱这破东西。"
暖暖伸手去够。
"还我……那是妈妈的……"
何静把围巾扔到地上，一脚踩住。
"你妈死了，听见没有？死了！"
暖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围巾的穗子，往外拽。
何静弯下腰，捏住暖暖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
"跟你说多少遍了，你妈没了，以后我就是你妈。叫人。"
暖暖不说话，只是哭。
何静松开手，直起腰。
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亮的，不带任何犹豫的一巴掌。
打在一个四岁孩子的脸上。
暖暖的头偏向一边，半边脸立刻红了。
她没敢大声哭，只是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蒋毅靠在阳台门框上，手里端着杯水。
看着这一切。
面无表情。
"再哭就关小黑屋。"他说。
何静回头看他。
"你也不管管？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你管就行了，我听你的。"
蒋毅喝了口水，又说："这丫头随她妈，性子拧。小时候不掰过来，长大更难管。"
何静从鞋架上抽出一只塑料拖鞋。
"叫妈。"
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