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够一千根丝带那天，我提了离婚

我叫沈念，嫁给陆时寒的第七年，我亲手把一纸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陆时寒的律师团队坐在长桌另一侧，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
也难怪，谁能想到呢，当年在出租屋里陪着男人吃泡面的女人，居然也有主动提离婚的一天。
陆时寒坐在我对面，西装笔挺，袖口的黑曜石袖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瘦削的手指捏着那份协议，迟迟没有翻开，只是看着我，目光沉沉，像隔着一层薄雾。
“念念，”他叫我，嗓音温沉，“出什么事了？”
你看，他永远是这样。
温柔、耐心、不动声色。
哪怕我把离婚协议甩到他脸上，他依然能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叫我的名字，好像我只是在闹一场无伤大雅的脾气。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桌面。
他接过去，拆开，脸色终于变了。
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里的男女主角我都认识，男主角是陆时寒，女主角叫苏晚棠，我们那条老街上开花店的姑娘，也是他的高中同学。
照片拍得很清晰，有他们并肩坐在车里说话的，有他从背后抱住她看花的，还有一张，他低头吻了她的额头。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
他的律师团队面面相觑，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位轻咳了一声，起身说：“陆总，沈总，我们先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陆时寒放下照片，手背青筋隐现。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我笑了。
这三个字我等了整整一年。
从第一次在他衬衫上闻到不属于我的香水味，从他手机里刷出那些语焉不详的转账记录，从他越来越频繁地需要“临时去公司”的深夜开始，我就一直在等。
我给了他无数次回头的机会，每一次都替他找了借口，每一次都在心里对自己说：沈念，你多想了，他穷的时候都没负过你，富了也不会。
可现实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陆时寒，”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怀疑你的吗？”
他抬起眼，瞳孔微微一缩。
“是你开始带十朵玫瑰回家的时候。”
他不说话了。
你看，有些细节一旦注意到，就再也骗不了自己。
从前他送我的红玫瑰只有一朵，握在手心里，捂得花瓣都发了热。
那是穷小子的浪漫，笨拙、寒酸，却带着体温。
后来他有钱了，玫瑰变成了一束，包装精美，撒着细密的水珠，漂亮得可以直接摆进展柜。
我以为是条件好了，心意也跟着体面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那个每天为他包花的女人，从一朵变成了一束的女人，已经不是从前花店里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了。
她叫苏晚棠，是他高中同桌，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开的花店叫“晚棠花坊”，开在老街拐角，离我们小时候上学的路不到两百米。
她包的红玫瑰会系上一根极细的红色丝带，打法很特别，像个小蝴蝶结。
我以为那是花店的统一手法，直到后来才发现，只有陆时寒的花是这样包的。
多可笑啊。
我收到的那一束又一束红玫瑰，从一开始就带着另一个女人的印记。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时寒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像含了沙，“她……苏晚棠是我的高中同学没错，我那些花确实是从她店里拿的，但我们之间……”
“你亲了她。”
我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状况。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有说话。
那张照片就摆在桌面上，铁证如山，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念念，”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想离婚。”
“我知道。”我把协议往他面前又推了推，“但我想。”
认识陆时寒那年我六岁。
我家住老街东头，他家住老街西头，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青石板路和两排歪歪扭扭的香樟树。
夏天的时候，树上的知了叫得震天响，我蹲在树下挖蚂蚁洞，他骑着一辆掉了漆的小自行车从我身边经过，车后座绑着一只竹编的小篮子，篮子里是他妈让他去巷口打的老陈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