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砚香斋后堂的楠木桌上,并排摆着两份纸页。一份是当日的朝报,桑皮纸精印,字正腔圆,头版写着官家驾幸景灵宫、百官加俸的盛事,满纸太平晏然,刻板得如同太庙的碑文;另一份是皱巴巴的麻纸,墨迹还带着北地风尘的潮气,边角被血渍浸得发褐,上面写着金人破蔚州,守将阖府自焚,铁骑直逼太原,而执掌朝政的太宰王黼,竟将所有边报尽数压下,瞒着满朝文武与汴京百万生民,暗与金人私通书信,许以划河为界,割让三镇。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芸竹猗的《一纸小报,搅动两宋风云》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砚香斋后堂的楠木桌上,并排摆着两份纸页。一份是当日的朝报,桑皮纸精印,字正腔圆,头版写着官家驾幸景灵宫、百官加俸的盛事,满纸太平晏然,刻板得如同太庙的碑文;另一份是皱巴巴的麻纸,墨迹还带着北地风尘的潮气,边角被血渍浸得发褐,上面写着金人破蔚州,守将阖府自焚,铁骑直逼太原,而执掌朝政的太宰王黼,竟将所有边报尽数压下,瞒着满朝文武与汴京百万生民,暗与金人私通书信,许以划河为界,割让三镇。执笔人是沈砚辞...
执笔人是沈砚辞,二十四岁,砚香斋的少东家。父亲原是秘书省的校书郎,致仕后开了这家笔墨铺,在汴京城里不算顶富,却也是殷实的中产阶级。从他记事起,家里的桌案上就常年摆着这两样东西,一份是进奏院每月初一、十五按时送来的朝报,是汴京城里稍有头脸的人家都要备着的,拿来装点门面,显得懂朝堂规矩,知官家政令;另一份是坊间的小报,日出一纸,有时一日两更,从后宫妃嫔的争宠秘闻,到宰相府里的姬妾私通,从太学生的诗词唱和,到市井巷陌的奇人异事,无所不包,专写朝报不愿报、不敢报的东西,关起门来读,最是解闷,也最能见着几分真话 。
汴京城里像沈家这样的人家,十户里有九户都是如此。朝报是摆给外人看的脸面,小报才是关起门来的烟火与真相。而沈砚辞还有个无人知晓的身份——汴京城里最火的小报《汴京闲闻录》的匿名撰稿人,笔名“砚边客”。
彼时的汴京,小报早已成了气候。进奏院的邸吏、六部的下级官吏、宫里的内侍,甚至街边的巡卒,都成了小报的消息来源,时人唤他们“内探、省探、衙探”,专挖朝报里藏着的东西 。这些消息汇聚到书肆东家手里,雕版印刷,天不亮就印好,报贩们沿着御街、州桥、相国寺叫卖,一文钱一份,转眼就能卖空,连宫里的太监都要偷偷托人买,就想知道朝堂里那些没说出口的弯弯绕绕 。
沈砚辞写的稿子,从来都不是胡编乱造的风月八卦。他自小跟着父亲读遍了秘书省的典籍,写得一手好文章,更懂怎么把藏在官样文章里的真相拆开来,摆到百姓面前。他写的稿子,每一篇都有实据,从不空穴来风,从边军粮草被克扣,到地方官贪墨赈灾款,再到蔡京余党在地方横行,桩桩件件都有出处。“砚边客”三个字,在汴京小报圈里就是活招牌,只要是他的稿子,《汴京闲闻录》必定加印三千份,依旧是一抢而空,连周边州县的人都要托人来汴京买。
东家王三郎把他当成财神爷,每次见了他都恨不得供起来,唯独一件事,次次都要苦口婆心地劝——别碰军政大事,别碰当朝权贵。王三郎总说,写写后宫八卦,写写名人轶事,照样赚钱,还没风险,前几年有小报登了蔡京的黑料,直接被开封府封了铺子,东家被流配三千里,连骨头都没回来。小报本就是朝廷眼里的非法之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真要触了逆鳞,掉脑袋都是轻的 。
沈砚辞每次都只是笑笑,不接话,也不改。他总说,朝报里全是粉饰太平的假话,百姓总得有个地方,知道真话是什么。
只是这一次,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份真话,是要拿命来换的。
这份带血的底稿,是他的总角之交苏景元寄来的。苏景元是太原府经略司的文书,两人一同长大,一个在汴京写市井里的真话,一个在边关写军报里的实情。这半年来,苏景元断断续续给他寄过不少消息,朝报里说边军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实则军械朽坏,粮草被层层克扣,守将多是纨绔子弟,听闻金人来了,连城门都不敢出,直接弃城而逃。沈砚辞把这些消息拆成零碎的稿子,登在小报上,结果引来开封府的追查,《汴京闲闻录》被封了三天,罚了二百两银子,王三郎吓得躲在乡下半个月不敢回城。
可他没想到,苏景元这一次,直接捅破了天。
底稿里不仅写了金人两路大军南下的实情,还附了王黼与金人密信的抄录片段,字字句句都是割地求和的卖国之言。信的末尾,是苏景元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