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古董？不装了，我是来讨债的
第1章
1 前言
陆知远把鉴定证书拍在桌上的时候，满堂宾客都在鼓掌。
“诸位请看，这尊青铜爵，纹饰、锈色、铭文，无一不精。”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温文尔雅得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君子，“经碳十四检测，确为商晚期之物。今晚慈善拍卖的压轴，便由陆某献丑了。”
拍卖槌落下。八千万。
我坐在角落，端着一杯没喝的香槟，看他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恭维。他的新婚妻子沈洛薇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端庄得体，耳垂上那对翡翠坠子是我母亲的遗物。
三年前，陆知远还叫陆大勇，是我爸从工地捡回来的学徒。他不认识篆字，分不清汝窑和哥窑，连酸碱做旧都掌握不好火候。是我手把手教他辨真伪、识年代、看包浆，把江家三代人的眼力倾囊相授。
然后他和我最好的闺蜜沈洛薇一起，举报我父亲“倒卖国家一级文物”。
父亲死在拘留所。江家藏品充公，一百三十七件，总估值六亿四千万。我被他们“好心”送进精神病院，电击、束缚、氯氮平——一个文物鉴定师的手，被药物后遗症毁得连筷子都握不稳。
他们以为我完了。
台上，陆知远正说到动情处：“这尊青铜爵，是我从海外藏家手中辗转购回，无偿捐赠给博物馆。文物当归故土，这是每个炎黄子孙的责任。”
掌声雷动。
我站起来。
“陆老师，这尊爵的鋬下铭文，您读的是什么？”
全场转头。陆知远看见我的瞬间，瞳孔骤缩，像见了鬼。沈洛薇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袖口。
“江、江小姐？”他的失态只有一秒，立刻恢复从容，“铭文为‘父乙作尊’，表明是祭祀父辈的礼器。”
“是吗。”我慢慢走向台前，从手包里抽出三张高清照片，一张一张摊在拍卖台上，“那您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三周前这尊爵还摆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展柜里？为什么我三天前从香港上水的工坊把它取出来的时候，做旧的泥还没干透？以及——”
我把最后一张照片翻过来，上面清清楚楚拍着一行激光刻字，藏在内壁氧化层下，肉眼不可见，但放大二十倍后清晰得像刻在脑门上。
“Made in Yiwu。”
全场死寂。
我看着陆知远煞白的脸，笑了。
“陆大勇，三年不见，你连义乌货都认不出了？”
2 精神病院的最后一夜
我被送进青山精神病院的那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
沈洛薇亲自签的字。
她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站在主治医生旁边，眼圈微红，声音温柔又心疼：“大夫，我朋友受了刺激，总是胡言乱语，说自己是鉴定师，说陆先生偷了她家的藏品。您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好好照顾。她加重了这四个字。
医生心领神会。
当晚我就被绑在床上，电极贴在大阳穴，电流穿过颅骨的时候，我咬碎了一颗后槽牙。没人听见我喊“那些藏品是我家的”——因为氯氮平注射后，喉咙像被水泥封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第二天早上查房，沈洛薇又来了。她站在病房门口，没进来，隔着玻璃窗看我，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像猫看一只半死的老鼠。
她把一只录音笔举到玻璃前，按下播放键。里面是我父亲最后的声音，拘留所审讯室的录音，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的——“我叫江砚秋，今年六十三，我没有倒卖文物，那些东西是祖上传下来的，有登记，有备案，你们可以去查……”
录音戛然而止。然后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冷得像铁：“江砚秋，你女儿举报了你，你还嘴硬？”
“我没有——”
录音结束。沈洛薇冲我眨了眨眼，转身离去。驼色大衣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不见了。
我盯着天花板，一滴眼泪都没掉。
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父亲曾经跟我说过，江家祖上留下过一本手札，记录了百年来经手的每一件重器，每一笔交易的来源去向。这东西他从没给别人看过，连我都没见过全本。他说，这是江家的命根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陆知远和沈洛薇肯定没拿到这本手札。否则六亿多的藏品充公，他们不会甘心
陆知远把鉴定证书拍在桌上的时候，满堂宾客都在鼓掌。
“诸位请看，这尊青铜爵，纹饰、锈色、铭文，无一不精。”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温文尔雅得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君子，“经碳十四检测，确为商晚期之物。今晚慈善拍卖的压轴，便由陆某献丑了。”
拍卖槌落下。八千万。
我坐在角落，端着一杯没喝的香槟，看他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恭维。他的新婚妻子沈洛薇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端庄得体，耳垂上那对翡翠坠子是我母亲的遗物。
三年前，陆知远还叫陆大勇，是我爸从工地捡回来的学徒。他不认识篆字，分不清汝窑和哥窑，连酸碱做旧都掌握不好火候。是我手把手教他辨真伪、识年代、看包浆，把江家三代人的眼力倾囊相授。
然后他和我最好的闺蜜沈洛薇一起，举报我父亲“倒卖国家一级文物”。
父亲死在拘留所。江家藏品充公，一百三十七件，总估值六亿四千万。我被他们“好心”送进精神病院，电击、束缚、氯氮平——一个文物鉴定师的手，被药物后遗症毁得连筷子都握不稳。
他们以为我完了。
台上，陆知远正说到动情处：“这尊青铜爵，是我从海外藏家手中辗转购回，无偿捐赠给博物馆。文物当归故土，这是每个炎黄子孙的责任。”
掌声雷动。
我站起来。
“陆老师，这尊爵的鋬下铭文，您读的是什么？”
全场转头。陆知远看见我的瞬间，瞳孔骤缩，像见了鬼。沈洛薇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袖口。
“江、江小姐？”他的失态只有一秒，立刻恢复从容，“铭文为‘父乙作尊’，表明是祭祀父辈的礼器。”
“是吗。”我慢慢走向台前，从手包里抽出三张高清照片，一张一张摊在拍卖台上，“那您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三周前这尊爵还摆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展柜里？为什么我三天前从香港上水的工坊把它取出来的时候，做旧的泥还没干透？以及——”
我把最后一张照片翻过来，上面清清楚楚拍着一行激光刻字，藏在内壁氧化层下，肉眼不可见，但放大二十倍后清晰得像刻在脑门上。
“Made in Yiwu。”
全场死寂。
我看着陆知远煞白的脸，笑了。
“陆大勇，三年不见，你连义乌货都认不出了？”
2 精神病院的最后一夜
我被送进青山精神病院的那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
沈洛薇亲自签的字。
她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站在主治医生旁边，眼圈微红，声音温柔又心疼：“大夫，我朋友受了刺激，总是胡言乱语，说自己是鉴定师，说陆先生偷了她家的藏品。您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好好照顾。她加重了这四个字。
医生心领神会。
当晚我就被绑在床上，电极贴在大阳穴，电流穿过颅骨的时候，我咬碎了一颗后槽牙。没人听见我喊“那些藏品是我家的”——因为氯氮平注射后，喉咙像被水泥封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第二天早上查房，沈洛薇又来了。她站在病房门口，没进来，隔着玻璃窗看我，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像猫看一只半死的老鼠。
她把一只录音笔举到玻璃前，按下播放键。里面是我父亲最后的声音，拘留所审讯室的录音，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的——“我叫江砚秋，今年六十三，我没有倒卖文物，那些东西是祖上传下来的，有登记，有备案，你们可以去查……”
录音戛然而止。然后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冷得像铁：“江砚秋，你女儿举报了你，你还嘴硬？”
“我没有——”
录音结束。沈洛薇冲我眨了眨眼，转身离去。驼色大衣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不见了。
我盯着天花板，一滴眼泪都没掉。
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父亲曾经跟我说过，江家祖上留下过一本手札，记录了百年来经手的每一件重器，每一笔交易的来源去向。这东西他从没给别人看过，连我都没见过全本。他说，这是江家的命根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陆知远和沈洛薇肯定没拿到这本手札。否则六亿多的藏品充公，他们不会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