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收尾师
第1章
1 从送新人到送故人
林辰把最后一箱东西搬上面包车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前同事发来的微信："林哥，你真的要走啊？下礼拜张总那单百万婚礼，本来是你主策的。"
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点燃一根烟，靠在车门上。
面前是他工作了五年的婚礼策划公司，玻璃门上还贴着他上个月策划的那场森系婚礼的海报。海报上的新人笑得多甜啊。
但林辰知道，那场婚礼结束后第三天，新郎就出了车祸。
是林辰去医院太平间帮他整理的遗容。
那天他看着躺在冷柜里那个曾经笑着对他说"林哥，我要给她一个全世界最棒的婚礼"的年轻人，突然就释然了。
人这一辈子啊，有开始，就有结束。
他送了五年开始，现在，想送送结束。
掐灭烟头，林辰发动了面包车。
目的地：西城市殡仪馆。
面试很顺利。
殡仪馆主任姓王，五十多岁，脸圆圆的，像个弥勒佛。他看了看林辰的简历，又抬头看了看林辰。
"婚礼策划师？"
"嗯。"
"怎么想着来干这个？"
林辰想了想，实话实说："见多了开始，想多见见结束。"
王主任笑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干我们这行，不怕？"
"不怕。"林辰说，"死人比活人好打交道。"
这句话是实话。干婚礼策划五年，林辰见过太多奇葩的人和事。临时加价的酒店，坐地起价的司仪，为了彩礼当场翻脸的亲家，婚礼当天逃婚的新郎……
跟这些比起来，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逝者，实在太友善了。
王主任点点头："行，那你明天来上班。先跟老张学基础，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不高，但够吃饭。"
"好。"
"对了，"王主任又叫住他，"干我们这行，有几个规矩。第一，不许跟家属起冲突；第二，不许对外说工作内容；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林辰的眼睛："对每一位逝者，都要心存敬畏。"
"明白。"
走出殡仪馆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殡仪馆的牌子照得金灿灿的。林辰抬头看了看那五个字——"西城市殡仪馆"。
从明天起，他的人生就要在这里重新开始了。
从送新人，到送故人。
挺好。
本章完
---
2 第一天上班
林辰第一天上班，迟到了。
不是起晚了，是路上堵车。
西城市殡仪馆在城郊，本来就偏，偏偏今天早上那条唯一的公路还出了车祸，堵得水泄不通。
等林辰冲进殡仪馆大门的时候，已经八点十五了。
离上班时间晚了十五分钟。
王主任站在办公楼门口，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看着气喘吁吁的林辰。
"第一天就迟到？"
"路上堵车，出车祸了。"林辰喘着气说。
王主任点点头："哦，那起车祸我知道，人当场没了，待会直接拉我们这儿来。"
林辰愣住了。
他刚才堵车的时候，还在心里骂了几句，说怎么这么倒霉，偏偏今天出车祸。
没想到，那个出车祸的人，今天就要成为他的服务对象。
人生啊，真是无常。
"走吧，"王主任转身往里走，"先去领工作服，然后找老张报到。"
工作服是藏蓝色的，料子很厚，穿上身有点硬。林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陌生。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在酒店里指挥着布置婚礼现场。
今天，他就穿上了殡仪馆的工作服。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干了三十年入殓师，手很稳。他话不多，见到林辰只是点点头："来了？"
"张师傅好。"
"先看我做，不懂就问。"
"好。"
老张今天的第一个任务，是给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入殓。
老奶奶是寿终正寝，走得很安详。
老张先给老奶奶净身——用温热的毛巾，从额头开始，顺着眉骨、鼻梁、嘴唇、下颌，一圈，又一圈。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给熟睡的婴儿擦脸。
然后是化妆。打粉底，擦粉饼，涂口红，描眉，画眼线…
林辰把最后一箱东西搬上面包车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前同事发来的微信："林哥，你真的要走啊？下礼拜张总那单百万婚礼，本来是你主策的。"
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点燃一根烟，靠在车门上。
面前是他工作了五年的婚礼策划公司，玻璃门上还贴着他上个月策划的那场森系婚礼的海报。海报上的新人笑得多甜啊。
但林辰知道，那场婚礼结束后第三天，新郎就出了车祸。
是林辰去医院太平间帮他整理的遗容。
那天他看着躺在冷柜里那个曾经笑着对他说"林哥，我要给她一个全世界最棒的婚礼"的年轻人，突然就释然了。
人这一辈子啊，有开始，就有结束。
他送了五年开始，现在，想送送结束。
掐灭烟头，林辰发动了面包车。
目的地：西城市殡仪馆。
面试很顺利。
殡仪馆主任姓王，五十多岁，脸圆圆的，像个弥勒佛。他看了看林辰的简历，又抬头看了看林辰。
"婚礼策划师？"
"嗯。"
"怎么想着来干这个？"
林辰想了想，实话实说："见多了开始，想多见见结束。"
王主任笑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干我们这行，不怕？"
"不怕。"林辰说，"死人比活人好打交道。"
这句话是实话。干婚礼策划五年，林辰见过太多奇葩的人和事。临时加价的酒店，坐地起价的司仪，为了彩礼当场翻脸的亲家，婚礼当天逃婚的新郎……
跟这些比起来，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逝者，实在太友善了。
王主任点点头："行，那你明天来上班。先跟老张学基础，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不高，但够吃饭。"
"好。"
"对了，"王主任又叫住他，"干我们这行，有几个规矩。第一，不许跟家属起冲突；第二，不许对外说工作内容；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林辰的眼睛："对每一位逝者，都要心存敬畏。"
"明白。"
走出殡仪馆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殡仪馆的牌子照得金灿灿的。林辰抬头看了看那五个字——"西城市殡仪馆"。
从明天起，他的人生就要在这里重新开始了。
从送新人，到送故人。
挺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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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天上班
林辰第一天上班，迟到了。
不是起晚了，是路上堵车。
西城市殡仪馆在城郊，本来就偏，偏偏今天早上那条唯一的公路还出了车祸，堵得水泄不通。
等林辰冲进殡仪馆大门的时候，已经八点十五了。
离上班时间晚了十五分钟。
王主任站在办公楼门口，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看着气喘吁吁的林辰。
"第一天就迟到？"
"路上堵车，出车祸了。"林辰喘着气说。
王主任点点头："哦，那起车祸我知道，人当场没了，待会直接拉我们这儿来。"
林辰愣住了。
他刚才堵车的时候，还在心里骂了几句，说怎么这么倒霉，偏偏今天出车祸。
没想到，那个出车祸的人，今天就要成为他的服务对象。
人生啊，真是无常。
"走吧，"王主任转身往里走，"先去领工作服，然后找老张报到。"
工作服是藏蓝色的，料子很厚，穿上身有点硬。林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陌生。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在酒店里指挥着布置婚礼现场。
今天，他就穿上了殡仪馆的工作服。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干了三十年入殓师，手很稳。他话不多，见到林辰只是点点头："来了？"
"张师傅好。"
"先看我做，不懂就问。"
"好。"
老张今天的第一个任务，是给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入殓。
老奶奶是寿终正寝，走得很安详。
老张先给老奶奶净身——用温热的毛巾，从额头开始，顺着眉骨、鼻梁、嘴唇、下颌，一圈，又一圈。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给熟睡的婴儿擦脸。
然后是化妆。打粉底，擦粉饼，涂口红，描眉，画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