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凑合过呗

第1章

五个人凑合过呗 久病无 2026-05-07 11:32:47 悬疑推理
初入副本------------------------------------------。,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似乎还钉在颅骨内侧——副本“槐树村”已载入。当前身份:城西分局见习警员。主线任务:寻找失踪儿童林晓雅。存活时限:七十二小时。,屁股底下是条歪歪扭扭的长凳,风一吹,后脖颈凉飕飕的。,看见头顶一片灰蒙蒙的天,几根槐树枝丫戳在上面,叶子快掉光了。,藏蓝色的警服,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把第二颗扣子解开,才觉得呼吸顺畅了点。腰间扎着一条武装带,左边别了个手电筒,右边是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什么破本子。”。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空白的,纸页泛黄,边角有点卷。,在指尖转了一圈。这是他进副本前顺手揣上的,没想到系统没没收。“嘶”了一声。,正低头看自己的袖口。,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整整齐齐,像是天生就该穿这身衣服——事实上,他父亲就是警察。,不是副本分配的身份,更像是某种继承。,先扫了一圈院子,然后看向林秋声,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你也在”的确认。“你的头发。”江停野说。
林秋声摸了摸头顶。亚麻色的碎发耷拉下来,比平时还长,遮了半边眼睛。
他随手往后一拨,没理。
“你领口扣子没系好。”江停野又说。
“你有空管我扣子,不如想想这副本什么路数。”
林秋声把钢笔插回口袋,语气冷淡,但声音不大,刚好够江停野听见。
江停野没接话,只是拇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左手腕的旧疤。
对面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哇……”
季楠蹲在院子角落的石阶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看头顶的槐树。
她的白色短发被风吹起来,露出浅灰色的眼睛。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瞬,她立刻眯起眼,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没事吧?”江停野站起来,走过去挡在她身前。他的影子刚好遮住季楠的脸。
“没事没事。”
季楠摆摆手,抬起头时眼睛有点红,但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就是被晃了一下。这阳光也太突然了——不过没关系!阴天我就满血复活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得像在唱歌,仿佛刚才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的那个人不是她。
“是手电筒。”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院子另一边传来。
沈若寒站在门槛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着一个老式手电筒,拇指压在开关上。
她刚关掉,光束收回去,院子里暗了不少。
“试一下有没有电。”
她说,把手电筒别回腰间,语气像在陈述天气。
她的眼睛扫过院子里的三个人,在季楠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同样警服的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国字脸,皮肤黝黑,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那种习惯被人服从的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扎低马尾的女孩,圆脸,矮个子,警服明显大了一号,袖子卷了两圈,走路时左顾右盼,像只刚被放进陌生笼子里的仓鼠。
“你们也是刚到的?”
国字脸男人扫了一圈,语气不算客气,“我叫赵磊。副本身份是城东分局的,调过来有一年了。现实里我是做刑侦的,跟你们这些——跟你们不一样。”
他差点说出“普通人”三个字,但及时收住了。不过那个停顿已经够明显了。
“我叫苏婉。”
圆脸女孩赶紧接上,声音有点抖,“我、我副本里是今年刚分配的实习警。我是第一次进这种本……请大家多多关照。”
没人接话,但季楠朝她笑了笑,露出一排小白牙。苏婉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赶紧低下头。
林秋声靠在墙边,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赵磊的背影。
他在打量这人走路的姿势——腰太硬,步子太大,不是巡逻养出来的习惯,更像是刻意端给下属看的。
他在工厂打工时见过这种人,车间主任下来视察就是这个走法。
江停野先开了口:“江停野。副本身份是市局刚分下来的。”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队友,“这几个是跟我一起进本的。”
“林秋声。”
“季楠!叫我楠楠就行!”
“沈若寒。”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名字报完,赵磊“嗯”了一声,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把手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拍在桌上。
“行,那情况我先说一下。”
他抽出几张纸,“林晓雅,女,九岁,红星小学三年级,三天前失踪。最后被人看见是在槐树林那边,手里拿着糖。”
他念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读一份跟自己无关的简报。
“糖?”苏婉小声重复了一遍。
“橘子糖。”
赵磊把纸一合,“现在分配任务。你们两个——”
他指了指江停野和林秋声,“去走访林家。你们两个——”又指了指沈若寒和季楠,“去小卖部。我和苏婉去树林那边。”
江停野没动。
“赵哥,”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拇指在摩挲左手腕的旧疤,“文件上写的是‘新警小队统一行动’,分开走会不会——”
“统一行动不是绑在一块儿走。”
赵磊打断他,“分头效率高。这种本我见得多了,地毯式铺开才能尽快触发关键剧情。你们跟紧我的节奏就行。”
他说“跟紧我的节奏”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语气不容置疑。
季楠歪着头,白色的碎发从发卡里滑出来一缕。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她看过卷宗上的照片,那个叫晓雅的女孩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但她看了一眼赵磊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沈若寒突然转身,朝院门走去。
“去哪儿?”赵磊喊。
“小卖部。”沈若寒头也没回,“你不是让我们去小卖部吗。”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步子踩得很实,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别拦我”的意味。
季楠赶紧小跑着跟上去,路过苏婉身边时小声说了句“别怕”,然后追着沈若寒的背影跑远了。
赵磊脸色不太好看,转头看江停野:“你队友什么态度?”
江停野笑了笑,那种很标准的、不让人抓到把柄的笑:“她性子急,但活儿干得好。赵哥你放心,我们按流程来。”
他说“按流程来”的时候,语气温柔得不像在敷衍人,但林秋声听出来了——江停野根本没打算听这个姓赵的。
赵磊哼了一声,带着苏婉出了院子。苏婉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在抖,像一只被拽出笼子的小动物。
院子里只剩三个人了。
江停野收起笑容,转向林秋声:“你怎么看?”
林秋声终于从墙边站直了,拍了拍警服后摆上的灰。
“那个姓赵的,”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卷宗都没看完就分配任务,连晓雅家几口人都没搞清楚。他当自己是来视察的领导?”
“他不是来破案的。”江停野说。
林秋声看了他一眼。
“他是来当领导的。”
江停野说这话的时候,拇指停在左手腕的旧疤上,没有再摩挲。
这是他生气的信号,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失踪的是个女孩,九岁,三天没回家。他把这个案子当业绩。”
林秋声没接话。
他想起自己妹妹。
林秋雨也是九岁,心脏不好,每次他打工回家,妹妹都会跑过来抱住他的腿说“哥哥你回来了”。
如果她丢了——
他垂下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暗了一瞬,然后抬起手,把遮眼的亚麻色碎发拨到一边。
“走吧。”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去找晓雅。”
三人还没出院门,就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婉跑了回来,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赵、赵磊他——”
她喘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手指着槐树林的方向,“他掉进去了!地上有个洞,他踩空了,直接掉下去了!我叫他他不应——他、他是不是——”
江停野脸色一变,大步往外走。
林秋声跟上去,步子比他快,先一步拐出院门,朝槐树林的方向跑。
季楠从另一条路小跑着回来,看到苏婉的样子,赶紧扶住她:“别急,慢慢说,什么洞?你深呼吸,不急不急。”
季楠的手很小,但很稳。她扶着苏婉的肩膀,浅灰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苏婉的脸,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知道……”
苏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被季楠握着的手没刚才那么抖了,“地上有个坑,被树叶盖着的,赵磊走在前面,一脚踩上去就……就不见了……”
“他掉下去多久了?”沈若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根木棍,像是从路边捡的。
“两、两分钟……”
“带路。”沈若寒把木棍递给苏婉,“你走我们中间,指方向就行。”
苏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走在前面。
她的手还在抖,木棍尖的那头戳在地上,发出细碎的“笃笃”声。
槐树林不远,从院子出去拐个弯就到了。
树很密,虽然是白天,但枝叶把阳光筛得七零八落,地上全是湿的泥和烂叶子,踩上去又软又滑,散发出一股发酵的酸味。
林秋声走在最前面,步子突然停住了。
地上有一个洞。
不大,刚好够一个成年男人掉进去的宽度。
边缘的泥土是新的,周围散落着被踩断的树枝和碎叶子。
洞口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但能闻到一股从下面涌上来的气味——
甜的。
像是糖果融化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
江停野蹲下来,用手电筒往里照。
光束切进黑暗里,照到三四米深的地方,照出一截藏蓝色的衣袖。
是赵磊的警服。
他一动不动。
“赵磊?”江停野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季楠蹲在洞口另一边,浅灰色的眼睛盯着那片黑暗。
她没说话,但攥紧了袖口——那个洞里传来的甜味,让她想起福利院过年时发的橘子糖。
她不喜欢那个味道。
林秋声已经蹲下去查看了。他用手指捏了一点洞边的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有人故意挖的。”
他说,琥珀色的眼睛抬起来,看向江停野。
“用树叶盖住,等人踩。而且这个陷阱刚好在他选的搜查路线上,晓雅是在这片树林失踪的,他来查树林,结果踩进了别人给他准备好的坑里。”
苏婉腿软了,靠着树干滑坐下去,双手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沈若寒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洞口。她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树枝,切口整齐。
“不是意外。”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风很大,“这个副本在教规矩。”
江停野站起来,把手电筒关掉,别回腰间。他看着洞里的赵磊,沉默了几秒。
“进本不到半小时。”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七十二小时的时限。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再错。”
季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她走到苏婉身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进副本前置办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买,就是觉得可能用得上。
“别哭了。”她把帕子递过去,声音很轻,“我们去找晓雅。你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苏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季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季楠眯了一下眼睛,但没躲开。她伸出手。
苏婉握住了。
林秋声最后看了一眼洞口,把笔记本从腰间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钢笔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写下一行字:
“赵磊,对案件轻慢,踩中陷阱。教训:这个副本不惯着任何人。”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走吧。”他说,“去找晓雅。”
江停野看了他一眼。
林秋声回看过来,琥珀色的眼睛在树影里显得颜色更深。
“你刚才想说他不配当警察。”林秋声说,“你没说出口。但我说。”
他把钢笔插回口袋。
“他不配。”
江停野没反驳。
他拇指摩挲了一下左手腕的旧疤,那是他十六岁时帮父亲挡刀留下的。
父亲是警察,死在毒贩的报复里。如果父亲看到赵磊这种人穿着警服。
“走吧。”江停野说。
五个人走出槐树林的时候,身后的洞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糖纸被风吹动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融化。
没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