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无香,鲸海有声
第1章 星轨初现
2022年霜降那夜,我吞下了第三粒氟西汀胶囊。白色药片滑过喉咙时,窗外的梧桐正在掉最后一批叶子。母亲在客厅压低声音打电话:“对,还是不肯去学校……”她的尾音被电视杂音切断,新闻主播正说着今年最强的冷空气即将南下。我缩进被子里,机械地点开b站收藏夹。第一个视频是饭拍首拍,标题写着“周深|220917央视中秋晚会《I See Us》后台备播”。镜头摇晃得厉害,他穿着珍珠白的演出服,正仰头让化妆师补粉。突然场务喊了句什么,他侧过脸看向镜头方向——就那么万分之一秒的对焦失误。他雾灰色的瞳孔穿过噪点,穿过屏幕,穿过我胸腔里那片正在结冰的海,笔首地扎进某个早己荒芜的纪元。前奏响起的瞬间,我按下了暂停键。不是因为歌声,是因为突然想起《千年女优》里那句台词:“我真正爱的,是追逐着他的我自己。”可我的爱情比藤原千代子更卑劣——我连追逐的资格都没有,我只是站在深渊底部,仰望着永远不可能为我停留的光。视频继续播放。窗外真的划过一道流星。后来新闻说是天琴座流星雨提前爆发,但那一刻我觉得,那是他声音震落的碎屑。我伸手去接,掌心只接到空调出风口冰凉的叹息。第二个视频自动跳转出来。是2018年他唱《大鱼》的九机位官方版。蓝色追光像深海把他包裹起来,他张开手臂时,袖口抖落的亮片如鳞片翻涌。最恐怖的是bridge那段吟唱——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是塞壬临死前把心脏纺成了声带,是冰川在春日里崩裂时发出的第一声呜咽。我发现自己正在咬左手虎口。这是小学就有的怪癖,每当情绪涨到喉口就会开始自噬。齿间尝到铁锈味时,弹幕正疯狂滚动着:“天使在人间!上帝吻过的嗓子!”可我突然想砸碎屏幕。你们不懂。这不是恩赐,是酷刑。是把最皎洁的月亮锁进火柴盒,是把整片太平洋装进漂流瓶,是让尝过满汉全席的人终生服用营养液——他在用声音凌迟所有听过他的人。凌晨三点,我点开了他的电台访谈。主持人问:“听说很多歌迷说听你的歌会哭,你怎么看?”他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我听见电流声,听见他指节轻叩桌面的脆响,听见我的血液正在耳膜上撞钟。然后他说:“可能…他们听见的不是我,是自己心里回不去的某个地方吧。”氟西汀终于起效了。世界开始变得柔软缓慢,像沉入温暖的鲸脂。我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光标在惨白的页面上一明一灭。最后我敲下:“第一世,他是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日夜等待它坠落,好让它贯穿我时,能证明我的生命曾如此接近过光。”保存文档时,天空开始泛出钢蓝色的冷光。早起的环卫工开始清扫落叶,沙沙声像某个远古巨兽正在咀嚼时间。我关上电脑,忽然听见心脏深处传来微弱的共振——那频率…不知为何我下意识说了一句“普通人听不见的…9.29H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