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港岛:从外室到豪门

第1章

八零港岛:从外室到豪门 青青玖 2026-05-07 11:37:47 现代言情
苏晚棠记得那条河。
不是因为它宽,也不是因为它急,是因为它在那个雨夜里吞掉了她所有退路。
一九七〇年,夏末。深圳河涨水了,浑黄的水面上漂着树枝和垃圾。
她蹲在岸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蛇头在前面低声喊“快、快”,她不敢停,不敢回头,不敢想自己能不能活着到对岸。
河水没过腰的时候,她抖得牙齿打颤。不是冷,是怕。她不会游泳,全靠一口气憋着。那口气要是散了,她就沉下去了。
她没有散。
到了对岸,她趴在泥地里,喘了半天的气。嘴里是泥腥味,耳朵里嗡嗡响,手指抠进土里,指甲断了也没觉着疼。她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深圳的方向。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那年她十八岁。
十年后,苏晚棠站在跑马地公寓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窗外是香港的早晨,天刚蒙蒙亮,街上有早班巴士经过,轰隆隆的。
远处有雾,把中环的高楼遮了大半。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家居旗袍,头发散着,脸上什么妆都没有。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缩了缩肩膀。
身后传来脚步声。安安穿着睡衣跑出来,头发翘着那撮,怎么按都按不下去。他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儿。
“妈妈,今天吃什么?”
“阿珍煮了粥。”
“我不想喝粥。”
“那你想吃什么?”
“菠萝包。”
苏晚棠低头看着他。“家里没有菠萝包。”
安安瘪了瘪嘴。“那我要喝奶茶。”
“早上不能喝奶茶。”
“为什么?”
“因为奶茶是下午喝的。”
安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跑回去了。苏晚棠转身进屋,在餐桌边坐下。阿珍端了粥出来,放在她面前。皮蛋瘦肉粥,肉丝切得细细的,皮蛋化在粥里。她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
阿珍在旁边擦手。“太太,霍先生昨晚没来?”
“没来。”
“那今晚来不来?”
“不知道。”
阿珍没再问了。
苏晚棠喝完粥,上楼换了身衣服。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藏青色的西裤,平底鞋。
头发扎起来,对着镜子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耳朵上是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霍绍霆去年送的,她很少戴,今天不知怎么想起来了。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本账本,深蓝色封皮,手掌大小。翻开,第一页写着日期和数字。她不看,又合上了。
安安在楼下喊:“妈妈,快迟到了!”
苏晚棠把抽屉关上,下楼。安安已经背着书包在门口等了,手里还拿着一块饼干,咬了一半。
“走吧。”
老周的车停在院子里,安安爬上车,苏晚棠坐进去。车子驶出跑马地,往学校方向开。安安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
“妈妈,香港好大。”
“嗯。”
“比深圳大吗?”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
“不一样。”她说。
安安没再问了。
送完安安,苏晚棠让老周开到中环。她没去证券行,也没去银行,只是让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走了走。
中环的早晨,穿西装的白领脚步匆匆,报摊上挂着花花绿绿的杂志封面。她站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
十年前她在这条街上洗过碗。旺角的一家茶餐厅,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手泡在水里烂了又长,长了又烂。
老板姓黄,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人。她忍着,因为没地方去。后来她不干了,因为霍绍霆说“跟着我,不亏你”。
她跟了他。
那年,什么都没有。现在她二十八岁,有儿子,有房子,有佣人,有车。
但她知道,这些东西不是她的。房子是霍家的,车是霍家的,连阿珍的工资都是霍家出的。她只有安安。
苏晚棠戴上墨镜,转身往回走。
“太太,回家?”老周问。
“回家。”
车子驶出中环,苏晚棠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想一件事——她手里有多少钱?不是霍绍霆给的,是她自己攒的。她算了算,大概二十多万。不多,但够用了。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跑马地的街道安静,两旁的树在风里轻轻摇。车子停在那栋小楼门口,她下了车,站在台阶上。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几朵小花,白色的,藏在绿叶中间。
她推门进去。
阿珍在厨房里忙活,探出头来:“太太,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安安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安安说想吃龙虾。”
“那就龙虾。”
苏晚棠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摊着今天的报纸,她拿起来翻了翻。财经版有一篇关于深圳特区的文章,她看了两遍,把重要的地方折了个角。
深圳。她十年没回去了。那个地方,她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但她知道,她一定会回去。不是现在,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