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和公爹战死后,我拉着婆母卖了所有家产跑路

第1章

1 讣告与冷茶
帅府的灵堂,白得刺眼。
风从穿堂而过,卷起纸钱的灰烬,像一群无处可归的蝴蝶。
婆母赵氏一身重孝,跪在公爹和丈夫沈策的灵位前,哭声已经嘶哑。她整个人像一截被霜打过的枯木,随时都会碎掉。
我跪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火光舔舐着我的脸,很烫,但我感觉不到。
三天前,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抵京。镇国将军沈毅,及其独子,我的丈夫沈策,于黑风口一役,为掩护主力撤退,率亲兵三百,与数万敌军力战,双双阵亡,尸骨无存。
满门忠烈。
皇帝追封,谥号追赠,赏赐的黄白之物流水般地送进沈家大宅。
一时间,沈家成了京城忠义的典范,而我和婆母,成了最值得同情的两个寡妇。
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他们看着形容枯槁的婆母,说着千篇一律的节哀。又转头看向我,目光里充满了怜悯和一丝隐秘的审视。
我才十九岁,刚嫁入沈家一年。
他们叹息,这么年轻就守了望门寡,下半辈子可怎么熬。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熬?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沈策出征前夜,与我大吵一架。只因我不愿将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铺子,拿出来给他不成器的表弟填补亏空。
他捏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他眼里的厌恶和冰冷,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苏晚卿,你真是我见过最自私冷血的女人!这点东西你都攥着不放,我沈家的脸面,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若我此去回不来,你便守着这些黄白之物,过一辈子吧!」
一语成谶。
如今,他真的回不来了。
我成了京城最年轻、最富有的寡妇。
多可笑。
“夫人,节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是兵部侍郎。他刚上完香,正一脸沉痛地看着我。
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悲伤的表情,却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僵了。
「有劳大人。」我沙哑地开口。
他叹了口气,又去安慰已经哭得摇摇欲坠的婆母。
我看着灵位上“沈策”两个字,心里一片死寂。没有悲伤,没有不舍,只有一种被命运的巨轮碾过之后,荒诞的麻木。
我嫁的,是镇国将军府的威名与荣耀。
而沈策娶的,是我娘家富甲一方的陪嫁和宰相嫡女的身份。
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一日的温情。
他嫌我木讷无趣,我看他虚伪自大。若不是两家需要联姻,我们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如今,他死了。
我自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竟然……觉得自由了?
在丈夫和公爹的灵堂上,在满堂的哀哭声中,我感到的不是悲痛,而是解脱。
我是个多么恶毒的女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宾客渐渐散去,偌大的灵堂只剩下我和婆母,还有几个垂手侍立的下人。
婆母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娘!」我连忙上前扶住她。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捧随时会散的枯叶。我将她半抱半扶地弄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丫鬟端来一碗参汤,她却看也不看,只是抓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绝望。
「晚卿……晚卿啊……他们都走了……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我看着她,这个平日里雍容华贵的将军夫人,此刻发髻散乱,老态尽显。她一辈子都活在丈夫和儿子的光环之下,他们就是她的天。
现在,天塌了。
我沉默着,给她喂了两口参汤,她却呛咳起来,尽数吐在了前襟上。
下人们手忙脚乱地收拾。
我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
灵堂里,只剩下我们婆媳二人,和两座冰冷的灵位。
我倒了一杯茶,递到她唇边。
茶水早已凉透了。
婆母哆哆嗦嗦地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水让她打了个寒颤,神智似乎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我,喃喃道:「晚卿,你公爹和沈策,都是英雄……我们沈家,不能给他们丢脸……这宅子,这门楣,我们要守好……」
守好?
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