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局中局:灵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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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舟蹲在古玩市场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只青花瓷碗，碗底印着“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字。
他已经在烈日下蹲了整整四个小时，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哥们儿，你这碗不对。”旁边摊位的王胖子探头过来，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宣德年的青花不是这个发色，底款写法也不对，一看就是民国仿的。你要不换个地方摆，去那边赝品区？”
林远舟苦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这只碗不对，他学了四年文物鉴定专业，毕业证还没捂热乎，但分辨一件民国仿还是明代真品的基本功还是有的。问题是真品他进不起货，赝品又卖不出去，只能蹲在这里干熬。
手机震了一下，是房东的催租消息：“林先生，房租已经拖了半个月了，今天再不交，我只能请你搬出去了。”
紧接着又弹出来一条，是他女朋友周雨彤发来的：“远舟，我妈又催了，说你家连套房子都买不起，让你别再耽误我了。我想了一晚上，觉得我们确实不太合适，分手吧。”
烈日当头，林远舟却觉得浑身发冷。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把青花碗用报纸包好塞进背包里，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准备收摊。就在这时，市场的另一头突然骚动起来，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大圈，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这就是真的！我从乡下收上来的，人家祖上三代传下来的东西！”一个穿着老旧中山装的老头子涨红了脸，手里紧紧抱着一尊铜鎏金佛像，死活不肯松手。
“大爷，您别激动，我不是要抢您东西。”对面是个穿白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语气温和但眼神锐利，“我是看您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在市场上乱转，怕您被人骗了。您让我仔细看一下，如果是真的，我出高价收。”
老头子犹豫了一下，把佛像递了过去。
林远舟本来已经走到市场门口了，余光扫过那尊佛像的瞬间，脚步突然钉住了。
鎏金斑驳，铜色沉润，佛像的面相圆润饱满，眉心白毫处嵌着一粒小米珠。最关键的是底座——底座上那层暗绿色的铜锈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结晶纹路，像鱼鳞一样层层叠叠。这种锈蚀形态在学界有个专门的名字叫“鱼子锈”，是真品在特定土壤环境下经历千年以上才能形成的特殊氧化层。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这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大爷，您这佛像不对，”白POLO衫把佛像翻来覆去看了两分钟，摇着头递了回去，“鎏金不到代，底款模糊，应该是清中期的仿品，市场价最多八千。”
老头子的脸一下子垮了：“八……八千？”
“这样吧，我看您大老远跑一趟也不容易，我个人挺喜欢这个造型的，出您一万二，您卖给我，省得再跑别的店了。”白POLO衫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动作随意得像是掏一包烟。
老头子的手开始发抖，眼睛在那叠钱和佛像之间来回游移。
林远舟看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大爷！别卖！”
人群齐刷刷地看向他，白POLO衫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林远舟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大爷，您这尊佛像是北魏时期的铜鎏金释迦牟尼像，真品。底座的‘鱼子锈’是现代技术做不出来的，鎏金的剥落方式也符合千年以上的氧化规律。您要是不信，可以拿去专业机构做热释光检测。市场价……保守估计在三百万以上。”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钟，然后炸开了锅。
老头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这次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激动。白POLO衫的脸色变了，他旁边两个一直靠在墙边抽烟的年轻人突然站直了身体，眼神不善地朝林远舟走过来。
“你懂个屁，”白POLO衫冷笑一声，说话再也没了刚才的温和，“你哪个单位的？鉴定证书有吗？没证书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是学文物鉴定的，今年刚毕业。”林